危险课程 22

你轻叹一声，闭上眼睛。这可不是什么小难题啊。

双子不明白她们做错了什么，这很明显。她们把注意力集中在某种臆想出来的对你的冒犯上，觉得悲叹操控是你的领域，而她们的行为无异于某种近乎宗教性质的亵渎：踏入了凡人不该涉足的禁地。

而这又引出另一件让你不舒服的事。她们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低调地崇拜你，把你架上了某种奇怪的神圣基座。你一直在试图忽略它，不光是那股接近狂信的热忱让你不安，而是整个概念有什么地方就是让你不对劲。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所以与其纠结那个，你暂时先把它搁一边。

别人也能操控悲叹这件事，你的嫉妒或被冒犯程度大约等于别人也能呼吸。那不过是你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唯一在意的是，据你所知，其他悲叹操控者只能在灵魂之间转移悲叹，而这似乎正是双子在做的事。

而且你手头要做的事不止一件，没有太多时间把这个问题想透，何况双子的焦虑还在心灵连接中嗡嗡作响。当然，你的多线程处理能力堪称无敌，但你确实想集中精力来看看能不能理清双子的问题。所以你打算把一部分事情分出去。

"这方面不用担心，"你对双子说。"我其实很佩服你们能自己摸索出悲叹操控，一点也不介意。恰恰相反？"

"感谢你的（……相反？）宽宏大量，薇小姐，"双子回应道。

"麻美？"你同时想道。"帮我个忙好吗？"

"嗯？"麻美说。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向你瞟来，她放下茶杯，对你微微一笑。

"需要有人去取织莉子找到的那些灵魂宝石，"你说。"还要给她们制造新的身体。沙耶香能做，但我不确定她现在状态行不行，不行的话……也许找妮可？"

"啊，我明白了，"麻美微微笑道。"我来协调。进展如何？"

"挺混乱的，但还算顺利吧，我觉得，"你告诉她，同时回复双子。

"其实啊，我一直在想办法让更多人掌握悲叹操控，"你对她们说。"我不确定我这种特殊的魔力是否能复制，但有悲叹转移能力和正确心态的人可以做很多好事，所以知道这是可以学会的东西让我很高兴。"

"我们不过是凡人，薇小姐（砍伐者），"双子说。"我们……不确定能接近你的力量。"

"'砍伐者'？"你问，因为你忍不住。她们半宗教式的态度里有某种东西让你刺挠。而刚才那个……劈柴挑水之人。这是个奇怪的带有基督教色彩的用词，你就是忍不住想追问一下。

"你劈砍那掩盖灵魂宝石和悲叹之种光辉的污秽*，*"她们说，那种热切的饥渴再次渗入语气。"我们觉得这个称号适合你。（不喜欢吗？我们可以想别的！）"

"哦，"你说，稍稍放松了些。不是圣经典故。你不太确定为什么那个让你竖起了汗毛，而且被这样称呼总归还是感觉怪怪的。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随它去吧。"好的。"

你深吸一口气，与其说是需要，不如说是一个节奏上的停顿，因为你接下来要提的问题大概会是个大工程。你靠回去，盯着眼前悲叹平台上那对灵魂宝石。你不确定她们是否真的看得到，但这是你目前能做到的最接近直视她们眼睛的方式了，毕竟她们的身体还躺在面前的临时手术台上处于昏迷状态。大部分已经治好了，说实话，但让她们重新使用身体是另一个话题，考虑到她们似乎厌恶肉体。

"好，"你又说了一遍。"那个。撇开悲叹操控不谈，我确实想问——在拿走她们的身体或者往她们灵魂宝石里灌悲叹之前，你们征求过她们的同意吗？"

"哦，我们遇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还不是我们的朋友啊（从来没人理解我们！）！"她们欢快地说。"但我们不能让她们灵魂宝石的光辉黯淡，所以不可能把她们丢下不管！"

"那往她们灵魂宝石里灌悲叹呢？"你问。"你们征求过她们的同意吗？"

"啊……"她们说。"没有，我们没问。为什么？（再次为我们的越界行为道歉。）"

是啊。

完全在意料之中。

"同意很重要，"你说，让不满渗入你的心灵声音。你靠在悲叹座椅上，盯着她们的灵魂宝石——反正也没什么更好的对象可以盯。"如果你们事先征求了同意，而且她们同意了的话，我对你们做的任何事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我们（什么？）对不起！"双子说，声音在痛苦的不谐中颤抖。"请原谅我们！（我们不是故意冒犯的！）"

"我……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不高兴吗？"你问。

"明白（不明白）？"她们说。

你忍住揉额头的冲动。

"我……这样吧，你们知道做事之前要征求许可的道理吧？"你问。

"知道啊（当然），"她们说，听起来几乎有些被冒犯。"我们要是想借几百日元也会先问的。但这不一样。（我们必须保护她们的光辉！）你明白的吧？你是天使啊！我们在为同一件事而战！"

"我确实致力于阻止人们陷入绝望，是的，"你柔声说。"我也同意有时候你想帮人的时候对方会反抗你。但强迫别人接受你的帮助应该是最后的手段。"

"可她们从来不接受我们的帮助（可她们从来不明白我们是在帮忙），"她们赌气地说。

"嗯。大多数人是在意自己身体的，"你说，在感受到她们涌起的愤慨时赶紧继续。"我理解你们不是，从某些方面来说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但大多数人确实喜欢拥有自己的身体。"

"她们被我们解放之后就明白了！（总是需要时间，但她们最终都会想通！）"双子说。"身体就是恶心、丑陋的东西，没有反而更好！"

你不太确定她们真的想通了没有，虽然你会很乐意被证明是错的。但即使如此，你也绝不可能认同她们绑架别人并强迫对方接受既成事实的做法。你需要尽快跟她们的受害者谈谈。与此同时，你也不禁拿自己的行为做了一点对比。小野梅甘娜，以及她拒绝接受你帮忙处理她一直在燃烧的悲叹。浜崎明子，以及她对悲叹之种的愤怒。

有区别。背景不同，情境不同，意图不同。

但你还是忍不住看到其中的相似之处。那些相似不具有参考性，你觉得，但你也没有盲目到看不见。

即便如此，你陷入了僵局。她们就是不懂，也许你可以试着解释，但……

读出她们话语背后的含义并不太难。她们受了伤，而且伤得很重，在一只魔女孵化时。可能是致命伤。她们在那个瞬间为彼此许愿，就那样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来保护对方。而那份创伤扭曲了她们的世界观，大概还因为新获得的魔力将她们的心灵连在一起而雪上加霜。

你不知道她们能不能理解。也许假以时日加上适当的心理辅导可以，但眼下两者都不可能。

待定投票内容：

建议她们也许应该向那些女孩道歉
问她们之前使用的身体原本是她们自己的还是别的女孩的，如果是后者，是哪一个的。
- 如果是别人的，告知我们要归还
- 不管怎样，问她们自己想用什么样的身体，如果她们想的话。
双子自己也有问题想问。让她们问。
在决定如何处置双子之前先休息投票

又一次更新，又一次迟到，对此我很抱歉。不过我的日程看起来清了些，所以接下来几次更新应该能加快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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