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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课程 9
沙耶香先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又把你捞了回来，但那辆公交车已经闻到了你的气味，打着比方说正在猛打方向盘冲你碾过来，带着杀意。只不过这杀意大部分是朝内的，而你更像是路边的一根水泥柱子，公交车指望撞上来自我惩罚？
这个比喻大概已经脱缰了。
重点是，你之前的猜测没错。杏子的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那种一直在翻涌的愤怒和自我厌恶，正是当初让她否定自己愿望的根源。当然，你依然面临着和之前一样的困境：要解开那团纠结缠绕的心结谈何容易。
当然，你有个想法。
"你知道吗，"你沉吟着开口。"不管你怎么坚持要推开我们，你都推不走的。"
杏子的笑声充满嘲弄和苦涩。
"是啊，你当然会说这种话，"她翻了个白眼。"完美小姐，最喜欢听自己说话了。"
你刻意叹了口气，抱起双臂。沙耶香给了你一个切入口和暗示，而杏子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好像就是这场对话的调子，对吧？你用余光瞥见沙耶香的目光，微微摇头。
"怎么，现在没话说了？"杏子说，话里尽是轻蔑。
"哦，轮到我说话了吗？"你语气平淡地说，然后用一种完美的平稳语调继续道。"因为说实话，在我看来，你真正的问题是——你自己才是那个最喜欢听自己说话的人。"
轮到你向前迈出一步了，隔着屋顶瞪向杏子，而且奇迹般地，她确实闭上了嘴，不再试图把自己越挖越深。由麻的手紧紧攥住杏子的衣角，阻止她继续后退——虽然她也退不了了，她已经退到了屋顶边沿。
也许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隐喻，但坦白说，你现在感觉胃都在自由落体。是的，你只是在延续目前为止的对话基调，但老天，这完全不是你擅长的领域。
杏子脸上的震惊融化成怒火，她正要鼓起劲反驳，但你抢先一步。
"我还没说完，"你厉声道。"因为，杏子，上一次你搞这种自毁的破事，你之所以能得逞，唯一的原因是麻美放你走了。"
"她才没有放——"
"对，她就是！"你吼道。你用上了丹田的力量，声音穿透了杏子条件反射般的否认。"你们两个都觉得对方没有自己会过得更好，你，你这个天大的蠢货！她放你走是因为她不忍心再伤害你，就像你也不忍心伤害她一样！"
你的怒吼过后，沉默在回荡中铺开，连雨都好像退却了一瞬。说真的，看到杏子瞠目结舌地盯着你，你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满足。沙耶香斜了你一眼，但没说什么，继续瞪着杏子，而由麻……
由麻保持着攥紧杏子衣角的手，紧紧贴着她。
"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吼人，"你过了一会儿补充道。"但杏子，你他妈想想。你真的觉得如果你跑了，只有我会来追你？麻美、沙耶香、我。焰……不会来。她会在后方守住防线，等我们追你追得满世界跑。"你给了她一个冷冷的眼神。"是啊，对你那个情绪自残癖好来说，相信只有爱管闲事小姐——"你嘲讽地指了指自己，"——才会在乎到来追你，大概是挺方便的，但你错了。"
"'情绪自残癖好'？"杏子难以置信地追问。看来在你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缓过来了，面对你的话身子前倾。
但没关系。你不是在试图强迫杏子就范。那种方法绝对不可能奏效，对她不可能。你只是在试着……说她的语言。你甚至不是在讽刺，你想让她听进去。如果你从她那里学到了一课，从她教给沙耶香的、沙耶香又反过来用在她身上的东西里学到了一课，那就是攻击性。
有控制的、精确调校的、仔细瞄准的，但依然是攻击性。
"你一直在为自己臆想出来的问题自我鞭笞，这叫什么？"你平稳地回应。"说真的。你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回来重蹈覆辙'？你们两个都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而我们算什么，碎碎肉？这是一次新的机会——而且，尽管她很脆弱，麻美这次看穿了你的鬼把戏。"
"但还是他妈的在发生！"杏子朝你怒吼回来，向前迈了一步。"我没法——我看得到她看我的眼神！全是怜悯，好像我是什么——什么宠物——"
啊。
就是这个。
"不是，"你说，抱起双臂。
"我——你也是这样，"杏子勉强挤出一个冷笑，但锋芒已经褪去。你能看到她在快速眨眼，好像在拼命压回愤怒的泪水。
"不是，"你重复道。
"我有眼睛好吗，"杏子低吼。"我看得到你们那些该死的慈善项目——"
"不是，"你说，这次声音只大了一点点。
"不是是什么鬼意思？"杏子吼道，又向前迈了一步。由麻试图把她拉回来，但没什么用。
"就是不是，"沙耶香慢慢地说，朝你投来一瞥。"你又来了，杏子，我们不会……我们不会骂你什么的。我们喜欢你，笨蛋。"
你微微朝沙耶香点了点头。你本来也正打算把主导权交还给她。
"是吗？因为我觉得完美小——"
"对，我确实喜欢你，"你语气尖锐地说。"不光喜欢，我还尊重你。即使你像现在这样犯蠢的时候。"
"饶了我吧，"杏子说，低下了头。"靠，我当初就该留在风见野的。"
"你是犟，但不是傻，"沙耶香翻了个白眼，把拳头又叉回腰上。"拜托啊，杏子。你比这聪明多了，我知道的。你教我的那些东西已经够证明了。"
"那有什么用？"杏子厉声说，但实际上，那几乎是一声哀嚎。"如果我只会一直搞砸呢？"
"姐姐又没搞砸。"由麻开口了，你并不完全意外。她平时柔软的声音此刻无比认真、尖锐，穿透了无休无止的雨声。"姐姐，没有人恨你。没有人想恨你。"
她一直在听，那只手始终揪着杏子裙子的布料。但现在她松开了杏子，退到一边仰头看着她，碧绿的大眼睛庄严而郑重。
"姐姐，麻美和萨布丽娜在给你，给我们一个家，"她说。"一个家。不像我……我以前的家。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好的家。如果她们恨你，才不会这样做呢，姐姐。我知道你以前跟麻美……吵得很凶，但她不在意了。你知道的吧？"
杏子……没能对上由麻的目光，下颌紧紧绷着。
"管你配不配呢？"沙耶香突然说。"听过来人的吧。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配，那就让自己变得配。没那么复杂。"
你侧眼看了沙耶香一眼。
"就这么简单？"杏子哼了一声。
"谁说简单了？"沙耶香反问。"道理是简单，但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但我的意思是……你想留下来，对吧？"
杏子叹了口气，脸上的倔强如潮水般褪去，表情皱成了一团。
沙耶香皱眉更深了，她飞快地看了一眼由麻，又看了看你。
"喂，萨布丽娜，"她小声说。"你能不能带由麻去那边待一下，我跟杏子单独聊聊？应该不会太久。"
- 给她们空间
- 有什么想跟由麻聊的吗？
- 说点别的？
- 自由发挥（字数限制：150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