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干预 43

"总之，接着干吧？"你问道，朝织莉子的身体比了比。

焰耸了耸肩，肩膀微微起落。不过她还是伸出手，重新将魔力的治愈之光施加在织莉子身上。

和之前一样，治疗过程既引人入胜又血腥得很，但新鲜感很快消退了。你开始环顾四周，然后——嗯。你低下头，手掌回扫过去时又看了一眼。虽然不意外，但看起来子弹在穿透过程中也击碎了织莉子的左锁骨。不过话说回来，锁骨不是要害，所以你暂时搁置不管。

一块沾满血液的碎石从伤口中蠕动着挤出来，落向地面。然而预想中石头碰到柏油路面的叮当声并没有响起——碎石冻在了半空，被时间停止所捕获。

这份寂静令人烦躁。说不上毛骨悚然，只是……烦。终于，一个灵感冒了出来，正是那颗受阻的碎石启发了你。你将大部分注意力维持在治疗上，微微偏了偏头，从包里飘出几颗悲叹弹珠。剩余的弹珠在包里互相碰撞滑动，发出咔哒声，你笑了笑。

弹珠在空中漂浮起来，在你的意志驱使下排列成一个整齐的小圆圈。你让两颗弹珠碰在一起。咔。焰猛地抬头看向那两颗弹珠，认出它们后对你皱起了眉。

嗯。你投入了更多心思，让双手凭直觉继续移动。你的意志聚焦在弹珠上，推压着它们，直到它们变化成令你满意的状态。仍然由悲叹构成，仍然是那种深到近乎漆黑的紫色，在你的另一重感知中仍然隐隐搏动……但现在明确地不同了。

你再次将它们碰在一起。叮。

你咧嘴一笑。一颗弹珠延展开来，像液体一样在半空中流淌成一根细丝。你拨了拨它的中段。一个音符，纯净而无瑕，响了起来。

嗯，基本无瑕。

确实是单一的谐波，但还没有对应到具体的音高。不过那个你可以调整。

稍微调一调张力、密度，再扭转一下意志……

一个纯净的C音。

有这个就够了。

你脸上浮现出一抹慵懒的笑容，双手继续自动驾驶般游走在织莉子断裂的脖颈上，同时你手中的悲叹弹珠变形绽放，化作一排排悬在空中的弦。为了让音色恰到好处，共鸣音板要稍难制作一些。泛音的微调还需要再多花一点功夫。

音阶信手拈来。

旋律与和弦要难一些，但琴弦随着你的意志翩翩起舞。

几个小时前刚看完的那部电影还记忆犹新，一首特别的曲子浮上心头。

"你在做什么？"焰终于开口问道。

"弄点音乐呗？"你耸耸肩。"吵到你的话我就停。"

"……不用。没关系，"焰回答。

"那我接受点歌哦，"你说。

焰对这个没有任何回应，于是你开始在脑海中漫游各种音乐流派，让乐声消磨着治疗中的时光。你注意到，当她以为你没在看她的时候，焰会跟着某些曲子轻轻点头打拍子。

将近三个小时、经过数次净化之后，你终于确信织莉子的头不会因为摇晃太猛就掉下来了，她的脊髓也已经重新连接。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她看起来明显面色苍白——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失血过多。大量的血液汇聚在地面上，凝固成一层令人不适的黏腻薄层，她原本洁白的服装上覆满了干涸血迹形成的难看褐色硬壳。她那些非致命伤——枪伤和骨折——都还没有愈合。

"好了，"你说着，让最后一首曲子缓缓消散。"最后这部分怎么办，焰？心脏和大脑？"

"重启心脏……不难，"焰说，皱了皱眉，目光片刻间变得遥远。她将一只泛着魔力光芒的手移到织莉子心脏上方，然后直接在预言者胸口猛击一掌。效果算不上多戏剧性，但伤口处重新开始缓缓渗血，这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

"嗯，"你看着这一幕说道。虽然亲眼看到了焰的操作，你却不确定她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她一路走来学到的技巧？"那她的大脑呢？"

焰耸了耸肩。"不太确定。我只见过美树沙耶香做过。"她看起来对此并不怎么在意。

三百九十七颗悲叹弹珠，八颗在你口袋里，十七颗散落在地上，十六颗在你的临时乐器里。

直接干预 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