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公路 24

你往后一靠，如释重负。感谢圆神。她知道。她知道了。她会知道是合理的，而她确实知道。

"呃，"妮可一脸惊慌。"你之前不知道？"

"不不，我知道，"你摆摆手。"只是——如释重负。"

妮可谨慎地点头，观察着你。"我想确实是吧。"

"我没事，"你说着嗤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灵魂宝石。"真的。我发现的时候……嗯，绝对时间上算不了多久，但感觉像过了一辈子。我知道，也接受了……不过，呃，你没有完全说对。或者说，有第二个相关的信息危害你可能不知道？不过那个没那么危险。"

"哦？"妮可的眉毛在额头中间拧到了一起。

"嗯。你可以……选择不知道，"你摇摇头说。"那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呃，我当然会帮你净化灵魂宝石。"

"当年我给和美和其他所有人的选择一样，"妮可低语，低头看了一秒后给了你一个认命的微笑。"来吧。"

"'灵魂宝石'这个名字是字面意思，"你仔细观察着妮可。就像她也在仔细观察你一样，不过你已经把能力蓄在脑后，随时准备在必要时净化妮可。"签订契约的时候，丘比把我们的灵魂抽出来变成了石头。"

妮可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你立刻伸出意念和意志，但……她灵魂宝石里翻涌的悲叹并没有那么多。你还是把它抽了出来，溶入你的悲叹云中。

"那——那——"妮可开口，又断了。"我——我们的灵魂。我们的灵魂宝石。当它被悲叹填满的时候——"

"它就变成悲叹之种，魔女诞生，"你确认。

"啊，"妮可虚弱地说。她的腿一软，瘫倒在地，抱住自己。

你立刻跪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的灵魂宝石……嗯。来了。你开始汲取其中的悲叹，让它消散到看似稀薄的空气中。

"对不起，"你说。"我……你想要个拥抱吗？"

"你能控——控制悲叹，"妮可打着嗝笑了一声，给你一个刚好在这边而非歇斯底里那边的笑容。"你从一——一开始就知道了。"

"是的，"你叹了口气。"我不是和美，但……真的，你需要拥抱吗？"

说这话的同时，你其实不觉得她需要。那股悲叹的涌潮正在消退，因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

"操，"妮可疲惫地叹气，蜷缩起来抱住膝盖。"不……不用，我没事。"

"确定？"你注意着她的灵魂宝石，有些担心。

"嗯，"妮可说。"继续说。"

"当悲叹值很高的时候，你……嗯，灵魂宝石里的悲叹会影响你本人。你会更加绝望，而因为你在绝望，所以永远走不出来，只会越陷越深。变成恶性循环，"你说。你还记得那个从未发生过的曾经，沙耶香的堕落。"我把它叫做悲叹螺旋，除非有人把你从里面拉出来？"

"灵魂宝石被填满，"妮可替你回答了这个反问，声音空洞而疲惫。"你变成魔女。然后你吃人，直到某个毫不知情的魔法少女出现，终于把你打倒。然后用你的灵魂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差不多，"你说。

"天衣无缝，"妮可说。

"嗯。丘比干这行已经很久很久了，"你说。"如果你信它说的，要不是它介入，我们人类现在还住在山洞里。而它介入正是因为它想让我们变成魔女。"

锐利的金色眼睛闪向你。

"能量，"你说。"我不知道它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但它有时候会说：你的灵魂降低了熵。"

"熵？"妮可坐直了身体。"但是——"

"是啊……如果你听它的说法——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完全相信——它利用我们成为魔法少女产生的能量、魔法少女变成魔女产生的能量、以及悲叹之种的能量来对抗熵，"你说。"感情在宇宙中显然几乎闻所未闻，而我们之所以能扭曲现实，正是因为我们有感情。灵魂之光，希望与奇迹的辉芒。"

"……但熵是……"妮可词穷了，张开双手对着空气无声地比划。

"S等于K乘以B乘以ln omega？"你带着淡淡的苦笑提示。"是的，就像我说的，我不完全相信它的话。最不善意但依然真实的解读是，它在收集能量来维持老家的运转，比喻来说就是'保持灯火通明'。那严格来说也算对抗熵。而最慷慨的解读嘛，也许悲叹之种被用来当巨型机甲的核心，驱动能穿透天际的钻头。"

这倒是成功逗得妮可噗嗤一声。

"是啊，我才不信呢，"她说。"丘比啊……"

"你对它的信任度有多少？"你问。"我想你倒是已经，呃，表达了相当鲜明的鄙视，但就清楚说明一下。"

"零。我实验室里实际上有一个替代品。用丘比的尸体造的，"妮可淡淡地说。"自从……嗯，发现魔女那件事以来。"

你再次检查了一下她的灵魂宝石才开口，试图压下脑中突然响起的警报。织莉子就警告过你——关于Jyuubey。它会成为你的敌人，原因不明。"呃。"

妮可疑惑地歪了歪头。

"嗯，"你说。"我能……能拜托你别启动它吗？或者至少启动前提前让我知道？我，呃……我从织莉子那里得到的信息是会出坏事。"

"你的预知者朋友？"妮可的表情抽了一下。她挠了挠头，摘下飞行帽露出一头凌乱的金发。"行吧。有什么具体的吗？"

"没有什么特别具体的，"你说。"她的预知往往很模糊，而且我很确定她故意营造一种神秘感。神谕者嘛，你懂的？"

妮可翻了个白眼。"我会通知你的。"

"谢了，"你虚弱地微笑。"抱歉不能说得更具体。"

"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丘比就是个混蛋，"妮可说。"恶心的小秃鹫，烂透了。"

"嗯哼，"你同意。"据我所知它不会明确撒谎，但它最擅长的就是用真话来骗人和误导，还有，你知道的，挑拨离间。"

"日吉里，"妮可说，目光从你身上移开。透过隐私领域模糊的壁面，望向城市的远方。"是啊。"

"她不会离开这座城市的，"你低声说。"你自己也这么说了，对吧？"

"我其实没那么说，"妮可说。"我说的是换作是我，我会回来报仇。没说会不会跑出城。"她叹了口气。"话说回来，她大概不会走。只是我——"

她呻吟一声，双手捂住脸。"我——我——不配得到幸福。这种……这种半死不活的生活，这些丘比的烂事，"她低语。"我不……我——她现在在受苦。她被困在了这里面。这不对。这不对。"

"你怎么就不配幸福了，"你说着微微一笑。"打赌和美也会同意我的说法。"

"你不知道她会说什么，"妮可呛了回来，但她的肩膀还是塌了下去。

"我对她的了解足以说她不会同意你的话，"你平静地说。

"她对我来说太好了，"妮可苦涩地嘟囔。"我不……"

"放屁，"你说。

"我不——我连这种事都没告诉她！"妮可挥着手指向自己的灵魂宝石。"我——我杀——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给了她选择，"你说。"说来也巧，我给麻美也是同样的选择。而她们都选择了不知道。"

妮可发出一个苦涩的、不赞同的声音。

"我不会把自己摆上道德标杆的位置，"你说。"我也不会试图指挥你怎么对待日吉里。但我希望能找到一种方法让你们两个都能幸福。"

妮可叹了口气，抱住自己。"我们能……能回到聊丘比的话题吗？我只是——"

"如果你想的话，"你说。你分出一丝注意力再次净化了她的灵魂宝石，然后拍拍她的肩膀。"嗯。我知道对身边所有在乎的人隐瞒这么可怕的秘密有多难。就像我说的……麻美也不想知道。但是。你不是一个人在扛。我知道，织莉子知道，纪里香知道，焰也知道——你还没见过她，但是的。我们共同承担这份重担。"

妮可闭上眼睛，用指节揉着眼皮。"我想也是，"她说。"那确实有帮助。"

"那么……"你耸了耸肩。"我不相信事情到此为止。我相信一定有办法逆转魔女化。我是说，我们可是魔法少女。奇迹和不可能的事就是我们的本行。"

"嘁，"妮可哼了一声。"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翻了翻口袋，找到了希尔德加德的净化之种。"我相信这是一个开端，"你说。"但也仅仅是个开端。"

"你的净化之种？"妮可问。

"我把悲叹之种里的所有悲叹都抽干，"你说。"而且……我不知道地球上还有没有别的能力者能分辨这个，但悲叹之种是活着的，在某种意义上。魔女还在里面，而净化之种不一样。它们安静。几乎可以说是安宁。"

妮可长长地、久久地凝视着希尔德加德。

"你想从早纪那里要的那颗悲叹之种，"她终于说。"是谁的？"

"优理的，"你说，对这个突然的跳转有些意外。

"安莉的朋友。操，"妮可说。"操他妈的狗屎操。"

"差不多就是这个感想，"你温和地说。

"去魔女化，"妮可说，显然跳回了这个话题。"想过。从来没什么进展。悲叹之种到底是什么？"

"灵魂宝石的变异状态，"你回答。"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我没有关于变异过程的数据，只有通过自身能力观察到的起始和终末状态。我知道悲叹之种会非常缓慢地产生悲叹，净化之种也是。我知道悲叹之种的核心是一粒我触碰不了的极微小的悲叹。我知道当魔女被击败时，悲叹之种是结界坍缩成的核心。"

"那粒微点是灵魂吗？"妮可问，脸上带着相当不安的表情。"如果你碰不了的话……"

"也许。我一直在跟麻美实验，通过魔法构造体来引导魔力，"你说，尽量不脸红。"那个……嗯，我抱有希望？"

妮可窄着眼睛盯了你很久很久，终于开口。"你也是啊。"

你愣住了，嘴巴一张一合。你有点想问，但同时又有点不想。

……算了，还是不问了。

妮可大声清了清嗓子，别过脸去。"那你觉得有可能成功？"

"我不知道，"你坦言。"我不知道……我对混合魔力与另一个魔法少女的效果，样本量只有两个。我自己，和麻美。关于悲叹之种、以及向净化之种引导魔力的效果，我尤其了解不足。说实话，我尝试向一只魔女引导魔力的时候，被……咬了一口吧。像是一股绝望直接灌进了我。"

妮可仰头思索。

"你能感受到对方的印象，"她缓缓说着，脸红了。"感受到她本身在……人类语言缺乏词汇来形容。在一种超越性的层面上。"

"嗯，差不多，"你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悲叹之种……被悲叹淹没了，那你感受到的印象不就是压倒性的绝望？"妮可指出。

"而那恰恰就是我的感受，"你眨了眨眼。"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我……你可能说中了什么，但我不确定是什么——"

你恰好在望向妮可身后、隐私领域外模糊的世界的时候，正好在恰当的时机看到纪里香从审讯用的隐私球里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有点烦躁，在屋顶上张望了一圈，然后注意到你的隐私领域，旁边站着麻美和沙耶香。

她挥手，明显在喊话问什么，指着你。麻美点头，朝你做了个手势，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纪里香正在靠近你的隐私领域。她说了什么，显然在警告纪里香，但纪里香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进来。

"呃，时机不巧。先记住这个想法，"你对妮可说着站起来，半步跨出隐私球。"出什么事了，纪里香？"

"哟，是的，有个——"纪里香做了个苦脸，朝球体挥了挥手。"能进去说吗？"

"当然，"你同意，朝麻美投去一个温暖的微笑。她回以一个深情的目光，沙耶香则翻了个白眼。

纪里香走进球体。"嘿，金毛，"她看了看妮可然后犹豫了一下。"呃。你知道……那些人生真相吧？"

"……知道？"妮可说。

你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呻吟出声。"该死的，纪里香，"你说。"我猜你说的是关于魔女的事。是的，这就是我们在这里谈的。另外，你不许把这叫'丘比和蜜蜂的故事'。"

"酷，"纪里香说。"好嘛，就是这样，你给了我们优理的悲叹之种嘛？"

"嗯？"你回应，没看出她要说什么。

"是嘛，那个。疯婆子认定那颗净化之种才是优理的。因为它特别，优理是特别的，所以特别的悲叹之种肯定就是她的，"纪里香说。"她，呃，怎么说呢。对我们拿假货糊弄她这件事有点不爽？你手头有没有一颗净化之种可以让我们拿去糊弄一下？"

投票开启 2018年1月8日上午11:00

妮可很快就会对科学讨论感到疲倦，想回到昴宿圣团其他人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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