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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课程 8
一想到要当面质问杏子你就忍不住退缩。一方面，你一直盼着这样的机会，本以为她在这次狩猎中敞开一些的时候就会出现，但另一方面，她可是杏子。更何况她正在闹脾气。说实话，你真正怕的甚至不是被动武。你其实不太介意被轻轻捅一下。
只是……你怕搞砸了。她是杏子，而且，没错，她在闹脾气。你想和她做朋友。你想她留下来——为了麻美，为了沙耶香，为了由麻。也为了你自己，因为她虽然愤世嫉俗、尖酸刻薄、脾气暴躁，但她也聪明、死心塌地地忠诚、关心人。藏得深，但还是关心的。
而且麻美仍然视她为朋友。
光这一条，就足够了。
即便如此，你也不完全确定该怎么入手。杏子不安全感的根源——觉得自己是别人的施舍对象，觉得麻美已经用你和其他新来见泷原的女孩取代了她，觉得自己在这里的位置不稳。害怕失去这个位置，不确定自己与麻美的关系，而你又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任何试图恢复旧时关系的努力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麻美觉得她只是需要时间，也许她是对的。说不定这就是她需要的时间，她确实在慢慢敞开心扉，你也一直希望这次狩猎能成为她迈出最后一步的契机。
所以现在大概确实是最佳时机。你们还没到下一个魔女的地方——你倒是有些担心杏子是不是要带你们去正美的地盘偷猎，但你很确定她不会那么干——所以你们有空间停下来。而且杏子现在把话题挑了出来。尖刻地、拐弯抹角地、咄咄逼人地，但她挑出来了，而你好歹也懂得察言观色。话说回来，与其说她在真正试探，不如说是在用舌头去碰一颗松动的牙——一种欲罢不能的、忍不住在敏感话题边缘试探的冲动。
你的目光飞快地扫向沙耶香，在落上下一个屋顶时朝她打了个手势。这件事让她打头阵吧，你来策应。你至少是杏子不安全感的最大来源之一，这让你……不是最适合开口的人。
沙耶香点了点头，放慢脚步，靴子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杏子已经到了屋顶的另一端，急刹住脚，一把揪住由麻的领子——她没刹住，差点直接冲过屋顶边沿。
杏子转身面对你和沙耶香，挑了挑眉。
"别装了，"沙耶香说，一只拳头叉在腰上，两条眉毛咄咄逼人地高高挑起。"明明是你自己在纠结。"
"纠结个鬼，"杏子低吼着。"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奇迹少女。"
"拜托，"沙耶香说。"你一点也不含蓄，杏子。"
……你……不太确定让沙耶香打头阵是最好的主意了。
好吧，沙耶香大概是唯一能这么跟杏子说话的人。你肯定不行，麻美也不会。杏子确实尊重沙耶香也喜欢沙耶香。所以沙耶香可以。而且，嗯，你信任沙耶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包括激怒杏子。也许这就是正确的策略？
"妈的，"杏子低声说，闭上了眼。"这是要摊牌了？行吧。由麻，这一会儿估计挺吵的。你能不能先去那边待一下？"
"呃……"由麻不安地看看你们三个。
"没事的，我们就是需要聊点私事，"你说。"不会太久的，好吗？"
"不要，"由麻说。小小的下巴一梗，她转回去面对杏子。"得有人站在姐姐这边。"
"由麻——"杏子蹲下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拜托，你先——"
"不要，"由麻坚持。"由麻会留下。由——我会替姐姐听着的。"
杏子短暂地闭了闭眼，仰头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沉默蔓延开来，雨声淹没了下方车流的喧嚣。
"那随你吧，"杏子哼道。"行。别说我没提醒你。"
"姐姐提醒了由麻好多事，"由麻小声嘟囔着，带着点叛逆。
杏子发出一个含混的、无法言说的声音，转身对上沙耶香，双臂交叉。在她身后，由麻刚才倔强的表情——与杏子如出一辙——化作了一丝隐隐的担忧。你捕捉到她的目光，微微点头，你们俩往旁边退了退，给沙耶香留出正面面对杏子的空间。
"那就说吧，"杏子朝沙耶香低吼。
"好吧——"沙耶香顿了一秒，然后振作起来，挺直肩膀面对杏子。"别犟了，杏子。别再开你那自怜自艾的派对了。"
雨继续下着，噼噼啪啪打在你们周围一大片的屋顶上。
"你说什么？"杏子的吐字变得清晰起来，平时那种慵懒的腔调消失了。
"你听到了，"沙耶香呛了回去。"你一点都不含蓄，杏子。我都看得出来你在萨布丽娜和麻美面前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
你知道吗。
有些时候，你很庆幸自己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这意味着你不会因为压力太大而早生华发。
除非也许你的头发反着来，变深，然后再变灰反正还是灰白？那连逻辑都说不通，但你知道什么？魔法少女是魔法的，魔法是主观的，人紧张了就会变白头发，你反复而且频繁地处于紧张状态。证毕。
"不含蓄，嗯，"杏子说，声音滑如丝绸。"那为什么呢？"
"鬼知道，"沙耶香耸了耸肩，表情刻意保持中立。"但是在这儿揭这个疤的人是你。我要不是看你刚刚又在那儿别扭，我压根不会来跟你说。我跟这事本来就没多大关系，除了我恰好跟你们都是朋友。"
"如果你跟这没关系，你也知道，"杏子说，声音又轻又狠。"那就别管，奇迹少女。"
"行啊，"沙耶香放下双臂。"你知道谁是当事人吗？"
她朝你一指，在你或者杏子来得及开口抗议之前——你也不确定被当枪使是好事还是坏事，即使是战术性的——沙耶香已经旋身面向杏子，斗篷飞扬。
"我在意这件事是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她厉声说。"但唯一在阴阳怪气的人只有你。成熟一点，说出来。"
"是啊，好像这很容易似的，"杏子怼了回去。
"当然不容易，"沙耶香说。"但你一直闷着只会越来越烂。"
她向前迈了一步，肩膀方正，在杏子的怒视下纹丝不动。杏子则向后摇了一下，一只靴子已经踩在雨湿屋顶的边沿上，沙耶香停了下来。
"你得做个选择，杏子，"沙耶香轻声说。"对，不容易。但没有人在笑话你——没有人在评判你。"
杏子盯着沙耶香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尖锐而苦涩。
"我失去了所有我在乎的人，"杏子说，声音死气沉沉。"你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失去了家。我失去了我的家人，而且是我的错。我失去了我唯一认识的另一个家，给我那个家的那个朋友，因为是我把她推开的。现在我又回到这里，准备重蹈覆辙，因为我他妈的管不住自己！"
"而且无论我走到哪儿，"杏子怒指着你。"完美小姐。永远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帮忙。"
她的咆哮结束时，杏子浑身发抖，由麻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沉默下来。沙耶香的下颌倔强地绷着，而你……基本上可以确定，如果你不赶紧开口，她就要替你反驳杏子了。
- 按计划继续
- 继续让沙耶香说
- 改变策略
- 自由发挥（字数限制：150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