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课程 13

"狩猎继续！"你宣布，然后切入全速俯冲。

当然，恰恰就在这时你感应到了第一只使魔，从沙暴中朝你飞来：一个奇怪的、参差不齐的东西，全是突出的棱角和破碎的形状，被硬挤成一个大致方块形，没有四肢也没有任何真正的特征，连飞行轨迹都是抽搐般歪歪扭扭的。

怪是怪，但你见过更怪的。就今天都有。

你向后翻转，瞬间成形的战锤挥出一道银弧，一记反手扫过使魔，将它砸得粉碎成又一阵沙雾。你本来就是在练基本功的，所以第一件事——你完成战锤的挥击，一个意念将锤柄延长一倍，变成一把长柄武器。

你花了零点几秒想了想杏子会被讨好还是被冒犯，但那是之后的问题了，因为下一只使魔从上方俯冲而来，直穿沙暴的闷热。你大喝一声挥动银光迎上去，宽阔的横扫给了你绰绰有余的攻击范围，即使你还在往下坠。身后传来战斗的声音：沙耶香的剑相互碰撞，还有发射剑刃时低沉的轰鸣。

还有前方。

飞沙走石中先是红光闪烁，然后是绿光，隐约可见的光芒爆发伴随着杏子长矛熟悉的金属撞击声和由麻权杖的清脆回响，怒吼和战斗呐喊在风暴中回荡。你回头瞥了沙耶香一眼，她紧跟在你身后，她点了点头，一边召唤新剑一边咧嘴大笑。

你以一记悲叹加速的飞锤宣告自己的到来，银光闪闪的一道轨迹在沙暴中轰出一个短暂的缺口。在那一瞬间，你瞥见了杏子和由麻，两人凭借闪烁的魔力在空中飞掠穿梭，摧毁使魔的动作流畅得几乎像排练过一样。

杏子的目光扫上来，然后越过你看向沙耶香。

"总算来了，"她怒吼，头也不回地一扭闪过又一只古怪嶙峋的使魔。"磨蹭够了没？"

一记反手回刺，矛尖贯穿了那只使魔，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拜托，落了好远好吧！"沙耶香喊了回去。

即使沙暴在周围重新合拢，杏子翻白眼的动作还是清晰可见，你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就是天生这么犟，虽然让人抓狂，但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不是杏子了。而且你知道，尽管她脾气暴躁、尖酸刻薄、虚张声势，她是个好人，和你其他朋友一样好。

唉，算了。

你把这些念头放到一边，投入战斗，挥舞加长的战锤扫荡使魔群，旋转的钢铁足以将蜂拥而来的群敌逼退——但它们有足够的空间和灵活性在你攻击范围内外穿梭，你发现自己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

你扩大安全区域的范围，将杏子和由麻也纳入你的防沙泡中——同时你强迫自己只保持防沙功能，让使魔自由穿行。

但这并不是你只能做到的事，即使要压制那种伸出悲叹的本能。这感觉就像绑着一只手打架——本能地想展开翅膀或者直接用悲叹碾碎敌人。不过，一个魔力的捻转就足以召唤出一堆战锤，与你并肩飘浮在空中。你从空中抓起一把，用尾端敲了敲另一把让它旋转起来，然后猛挥一记，像钉一颗特别巨大的钉子一样锤在锤柄末端。

叮——铛，钢铁碰撞的声音合二为一，你的第二击把战锤变成一道银色的流光横扫战场。你借着惯性旋身，把第二把锤子打成飞弹，然后又一把，又一把，再一把，多次突破音障，在沙暴和成群的使魔中轰出一条条隧道。

"那个……姐姐，魔女在哪里？"由麻问道，一记光芒迸射的权杖打散了又一群使魔，在战斗的喧嚣中喊着。"由麻一直感应不到……"

"不意外，"杏子回应，正在用长矛挥出一连串精准的突刺，每一下都炸开一只使魔。"就在我们周围。"

"等等，是沙子？"你问，目光扫向沙暴棕黄色的迷雾。

"不是，"杏子说，咬重了"不"字的音，一脚蹬上锁链壁面借力弹出，红光一闪消失又出现。"由麻？"

"哦！"由麻眼前一亮。"是分散型？使魔其实就是魔女本身？"

"没错，"杏子说。"这种不多见。"

"那我们得把——"沙耶香半句话时躲开一只抓挠过来的使魔，反手一剑将它拍飞——"全都杀光吗？"

"要么就祈祷它会重新聚合，"杏子闷哼。"有时候会。"

"呃，"你嘟囔。"烦死了。"

"别叫唤了，"杏子毫不留情地说。"继续练！"

于是你们继续，四个人不断穿越无尽的沙暴向下坠落。横风毫无预兆地袭来，把你们卷入翻滚穿过不同的气层，而魔女持续像食人鱼围绕猎物一样蜂拥在你们周围，利齿与嶙峋棱角交替攻击，但你们是魔法少女。你们一起战斗。也许还算不上一个团队，还没有，也不像和麻美或焰或者只是沙耶香两个人配合时那样默契，但有着足够的火力和互相掩护的能力来歼灭涌来的敌人。

当然，接下来你尝试的下一个实验是把战锤扩展成一把大号重锤。成形倒是没问题，魔力绽放成一个沉甸甸的巨大锤头，握在手里沉得你实实在在需要使劲才能挥动。

然后你砸向一只使魔，事情就出了岔子。

巨大的惯性让你一个跟头翻了出去，勉强抓住锤柄才没脱手，整个人在沙暴中狼狈地翻滚。使魔向前冲来，从你的挥击底下钻过，咬住了你。

你大叫起来，试图把那东西从身上刮下来，嶙峋的棱角死死咬住你的胳膊，力道大得见了血。疼痛沿着手臂蹿上来，它不顾你的挣扎向上攀爬，锯齿般的边缘撕破布料，留下血淋淋的沟壑。练什么练了。你伸手去抓悲叹，然后——

它在你眼前炸成沙粒，一个巨大的矛尖闪电般掠过你的视野，将它劈成两半。

"搞什么鬼？"杏子厉声喝道，一抹红色的残影掠过你身边，长矛炸裂成噼啪作响的锁链，横扫着挡住更多的魔女使魔。

"试新招呢，"你咕哝着回答，凝聚出足够的悲叹封住伤口，甩了甩手臂把血珠甩进风暴里。回头再治。

"我来了！"由麻一个翻跟斗窜了进来，绿光一闪——然后疼痛消失了，手臂完好如初。由麻朝你闪了个笑，头也不回地继续翻飞出去锤向另一只使魔。

"你后面我看着，"沙耶香喊道。你听到她的剑发射时砰砰作响，一排弹幕般的飞刃逼退了蜂群。"没事吧？"

"嗯，"你回应。"嗯，没事。就是恼火。谢了，各位，我——我能行。"

之后你收敛了不少，也没再强推那个火箭锤的想法。它就是不肯成型，你的魔力根本无法凝聚出任何哪怕是远远相似的东西，但……加长的锤柄倒是非常好使，只需一个念头调整战锤的惯性就能让你在战场上飞速穿梭。

当结局来临的时候，简直完全没有高潮，而且完全是巧合你才注意到。沙耶香平举她的剑，手臂伸直，发射剑刃穿过最后一只魔女使魔——然后结界崩解了。

你发现自己在高空坠落，现实从灼热和棕黄色的迷雾猛然切换成清爽的空气和凉爽的雨水。你当然只有半秒钟来享受这个，因为你还在从天上往下掉，下面是坚硬无情的水泥地，四周是锈蚀的钢铁建筑。

你的翅膀猛然展开，悲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绽放，带你向上扬起。视野角落里蔚蓝的光芒燃起，白色的飘带扭转进入受控飞行——沙耶香的魔力迸发，她飞上来与你汇合。然后……

杏子的长矛缠住一根突出的钢梁，她借力荡上来加入你们，由麻贴在她身侧，然后一甩身跃出，欢呼一声接住了正在坠落的悲叹之种。

"接到了！"她喊道，弧线飞向远处的建筑，落地时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结构都在颤抖——又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或者看外观是混凝土搅拌站，好几个圆柱形的塔簇拥着一座矮胖的、发霉的钢铁建筑。由麻身上没沾满铁锈，你怀疑唯一的原因是雨水让一切都太湿了，抖不下来。

"哇，我们打了好远，"你四下张望着说，因为这肯定是老工业区了，比你们进入结界的地方东了好远。你朝杏子正在收矛飞向的那个仓库飞过去准备降落，沙耶香也懒洋洋地飘向同一方向。

"正常，"杏子嘟囔着，跳上钢梁顶端，长矛往肩上一搁。她瞥了沙耶香一眼，勉强地加了一句，"进步了，奇迹少女。保持。"

"好好好，"沙耶香拍了拍斗篷。"我在努力了。"

"还有你，"杏子加了一句，朝你转过一张凶巴巴的脸。"执行得太糙。在战斗中实测新招式有时候是唯一的机会，但如果不管用就赶紧丢掉回头再试。"

"收到，"你点头说。你才不会抱怨杏子给出的实打实的建议。"我确实丢了，只是丢得不够快。不过那个主意我觉得可能确实行不通。大锤好像不适合我。"

"不行就不行，"杏子耸了耸肩。"去感受什么是自然的，什么管用。不对劲就赶紧放弃，想练的话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练到顺手为止。"

"明白，"你说，点了点头。"我会少冒险的。"

"最好是，"杏子闷哼。"由麻，用那颗悲叹之种。"

"好！"由麻欢快地应道，乖乖地净化了自己的灵魂宝石，然后递给杏子。杏子净化了自己的，接着把悲叹之种朝你递过来，眉毛刻意地挑了起来。

你嗤笑一声，把悲叹之种清空了。杏子翻了个白眼，收起种子。

"行，"她边走边说。"下一只魔女在……这边。打完这个我们得往西折回去。"

"有道理，"沙耶香说，你们跟上队形。"还有。萨布丽娜，好伙伴，好朋友，好同志。嘿。"她步伐不停，转身一个眼刀甩过来。"你说'特别是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是什么意思？"

"统计学！"你开开心心地从屋顶弹射出去。"还有统计异常值！"

"你才是个该死的统计异常值！"沙耶香嘟囔着跟了上来。

"认——罪——伏——法！"你欢唱道。

沙耶香呻吟一声，迈开大步追上了杏子，把笑得前仰后合的你留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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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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