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区 33

"杏子……"麻美的声音渐渐消失，不确定，而且明显有些茫然。她抿住嘴唇，泪水被遗忘，只是怔怔地看着杏子。你能感觉到她灵魂宝石中的悲叹，还有杏子灵魂宝石中的，黑暗在缓慢翻涌。你自己的也一样。

你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但——

说什么？

你要怎么插嘴？

思绪如冰雹般掠过脑海，你意识到你从来没有把完整的故事告诉过麻美。但是这——

这不是你的战斗。

你可以说点什么。你可以把那些细节摊开，把那个悲伤的故事——你一直没来得及告诉麻美的——全盘托出。但不是现在。你飞快地扫了一眼沙耶香和焰，后者面无表情，前者满脸纠结，愤怒和困惑在她脸上交战。你不确定杏子会感激你当着别人的面把她的秘密和羞耻全掀开。

你飞快地看了一眼麻美，注意到她的头依然昂着，尽管双手微微发抖，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你忍不住。也许你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些，因为她看你的时候似乎又挺直了一点，然后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杏子身上，仿佛找到了新的力量。

你僵在原地，未出口的话死在唇边。不是现在。你得相信麻美。

杏子低下头，头发遮住了眼睛。但她还有足够的精神朝你看了一眼，嘴唇翻起露出她标志性的嘲笑，全是虚假的强势和脆弱的自信。可就在她再次开口之前，麻美打断了她。

"杏子，"她说，轻柔而坚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请你帮我理解？"

"哈……"杏子把双臂重新勾到脑后，仰头望着夜空。"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我来这儿干嘛。"

麻美悄悄呼出一口气。她的目光转向你，你冲她微笑，同时靠回桥边的墙上——因为麻美做得很好，尽管你才是犹豫不决的那个。你把信任交给了麻美，因为她值得，你希望她知道这一点。

"我不信，"麻美终于说。"我觉得你来这里是有原因的，杏子，就算你说不出口。"她摇了摇头。"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还是我那个让人操心的学生。"

"我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杏子咆哮，眼中闪着怒火。

"也许不是了，"麻美说。"但你……"她微笑着，嘴唇微微颤抖。"你仍然是我的朋友，杏子。"

"还是那么天真，"杏子唾弃般地说。"这世上没有天真的位置，麻美前辈。离开你的人有多少来着？十个？二十个？"

短暂的刺痛窜上你的双臂，指甲掐进掌心的软肉，下巴咬得嘎吱作响，你强迫自己保持沉默。

"比可能的少两个，"麻美说，看起来除了闭了一秒眼睛外不为所动。"少三个。杏子，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我害死了全家，"杏子咆哮。"我不配得到你的善意。"

终于说出来了。

"是吗？"麻美问。"因为我不信。"她微微侧头，朝你微笑。"是她干的吗？"

而这——

——仿佛一个紧绷的结在瞬间解开，让你一秒钟喘不上气。不仅是因为你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千百个念头争先恐后涌出导致的决策瘫痪——还因为麻美没有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她不是一个人。

"不，"你说。"不，不是她。"

"你又知道什么了？"杏子猛地转向你，浑身都是尖锐的棱角和刺目的阴影。

"知道得够多了，"你说。"杏子……"你叹了口气，从墙上推开身子，往前迈了一步。你跟麻美对了个眼神。"我知道。你想让我跟大家说吗？我可以让所有人了解情况，而且我保证所有人听完之后都会告诉你同一句话，杏子。不是你的错。"

"我——"杏子双拳紧握在身侧，明显在克制自己。

"现在不必说，我想，"麻美说。她朝你短暂而苍白地笑了一下，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杏子。"看来，杏子，你并不是什么坏人。我也不觉得一个坏人会收养由麻，不管你嘴上怎么说。所以……杏子，似乎唯一恨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是啊？然后呢？"杏子说。"然后呢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

"哦，得了吧，"沙耶香嘟囔了一句，差一点就是大声说出来了。

"别再逞强了，杏子，"麻美伸出手说。"我……我不相信你是坏人，哪怕你怎么假装自己是。你也许做过后悔的事，但……如果我因为相信正义、相信事情可以被纠正就算天真的话，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孩跟我想的一样。"

"别再逞强了？"杏子怒火重燃。"那是什么鬼话？"

"我们有一间空房，"麻美说。她向杏子伸出张开的手，尽管手臂在颤抖，尽管你能感觉到她灵魂宝石中悲叹翻涌，她在微笑。"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杏子。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在说话了吗？我……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些事没解开，但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我……"杏子的下巴抽搐着，牙关咬得紧到你仿佛能听到牙齿嘎吱作响。

"带上由麻一起，当然，"麻美说着放下了手。"两个人住都够的。"

"我考虑考虑。"杏子几乎是耳语着吐出这几个字，半转过身。"我考虑考虑。"

头也不回，她大步走远了，马尾在身后晃荡。

"……喂！"沙耶香终于忍不住朝她吼了出去。"你最好别放我们鸽子。不然我亲自追上去踹你屁股！"

杏子唯一的回应是头也不回地比了个粗鲁的手势。

"让她走吧，"麻美轻声对你说，目光紧锁着杏子渐渐消失的身影。"她……她从来都是这样。"她转向你，泪光盈盈。"我……她会来的。我知道她会的。我知道她会的。"

"我信你，"你低声说，冲她微笑，张开双臂。"你太厉害了，麻美。"

她点点头，摇摇晃晃地向你迈了一步……然后一头扎进你的怀里，浑身发抖，充满肾上腺素和积压已久的情绪。她把脸埋进你的肩膀，紧紧攥着你像抓住风暴中的浮木，你分不清她的颤抖在哪里结束、你的从哪里开始，紧绷终于崩塌。

"笨蛋，"沙耶香嘟囔着，一只不太稳的手拢过头发。"天呐。我只是在旁边站着就已经……"

"那……还算顺利，"焰静静地说。她看起来受影响最小，一尊似乎无情的雕像，目光凝视着道路，被阴影遮蔽。"做得好，麻美。"

"我——我——"麻美摇了摇头，声音被你的衬衫闷住。"我偷偷在她身上放了根缎带。以防万一。但她——但她会来的。我知道她会的。"

"你——"你忍不住喉咙里涌上一阵惊讶的笑。你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连悲叹感知也没发现。"不愧是我的麻美。"

"我……回家吧，萨布丽娜，"她轻声说。

"嗯，我也得回小圆那边去了，"沙耶香做了个鬼脸说。"作业还没写完呢。而且我得好好想想。今天实在太长了。"

"我能一起走吗？"焰低声问。

沙耶香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到了问小圆就行了，她肯定说好，"她说。"所以……走吧。"

说实话，三个选项（让麻美自己应对、Kaizuki 的、Godwinson 的）都算是一定程度的成功，只是程度不同。我就不说哪个是哪个了，但其中一个会导致火药味浓得多。: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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