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轨道之上 19
"这边走，"麻美说，沿着小路朝一个凉亭走去。
你打量着石板路。这是建在山丘上的公园，所以有点坡度，但还好。恭介坐轮椅，得记住这一点。
你实在搞不懂沙耶香看上他哪儿了，整天就知道围着他的小提琴转。他曾经会是仁美一个糟糕的男朋友，为了——嗯——他的小提琴而忽视她。显然他更偏爱那件乐器的木质曲线。
……算了，你对他不太公平。
他毕竟还是个少年，在日本长大，从小被灌输他在音乐方面很了不起这个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的观念。
你可能有偏见，但说真的，你的观点没变。糟糕的男朋友。
麻美带你们走到山丘高处的一个凉亭，轻巧地跨过小花坛边缘。周末公园人不算太多，你们有不少空地可以自己待着。
你一头扑进柔软舒适的草地上，只花了一秒确认野餐篮放好了。真的，修剪得真是太好了，几乎完美平整，而且不知怎么的还很干净。
总之，弹性十足又舒服，你真的很想知道这座城市的公共工程预算到底有多少。真的。
你拍了拍身边的地面，看向麻美、小圆、还有焰。麻美把她的篮子放在你的旁边，然后坐到你身旁，端庄地理了理黄色连衣裙，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你身上。小圆坐在你另一边，对焰灿烂一笑。
焰则花了一点时间从盾牌里取出食物。一气呵成，仿佛编排好的动作：在一阵闪光中变身，半蹲着用盾牌划出一个半圆，沿途放下容器和保冷箱，然后又是一阵闪光变回普通装扮。接着她坐到了草地上。
这似乎完全没引起其他游人的注意。
你理所当然地鼓起掌来，冲焰咧嘴笑。麻美咯咯笑着，过了一会儿也跟着鼓掌。
"好酷啊！"小圆说，她的掌声比你们的响多了。
焰轻哼一声，摆了摆手。
"我们应该铺桌布了，"麻美指出，但丝毫没有从你身边挪开的意思。
"嗯，"你评论道。
"嗯——"麻美应和着。
这草地离谱地舒服。你甚至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蚂蚁。
"我来铺！"小圆说，蹦起来从你们的篮子里抽出桌布。焰也撑起身来帮忙。
两个人合力把两块垫子铺好了——知久也带了一块。意料之中。
你的手机嗡了一下，你吓了一跳，从口袋里掏出来。慎发来消息——他们到了。你转向麻美，发现她正对你微笑。"渚到了？"她问。
"嗯，"你点头，跳起来拍了拍裙子。
"我跟你一起去，"麻美决定，向你伸出手。你抓住，把她拉起来。"我们马上回来！"
慎的短信说在北门，所以你朝那边走去，麻美带着愉悦的笑容走在你身边。你对她灿然一笑，看到她心情这么好你也很开心。她值得拥有好心情，而你觉得这对她来说一直是奢侈品。不只是最近，而是这些年来一直如此。
"大姐姐！"一颗白发导弹撞上你的膝盖。渚把你的腿抱了个严严实实，橙色连衣裙在她身边飞扬。
你笑出声来，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嘿，渚！"你说。"下午好，百江先生。"
"下午好，萨布丽娜！"这位商人微笑着说。你把渚轻松地架在胯上，他似乎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但没说什么。
"啊，我好像还没有正式介绍过你们……嗯，麻美，这位是百江先生，渚的叔叔，"你对麻美微笑着说。"百江先生，这是我的朋友，巴麻美。"
麻美端庄地鞠了一躬。"很高兴认识您，"她说。
"我也很高兴，"慎回礼道。没那么深。"谢谢你们今天邀请我的侄女来参加野餐。"
"啊，是萨布丽娜的主意，"麻美谦虚地说。
"但还是要谢谢你们，"慎说，把目光转向你。"也谢谢你，萨布丽娜。你认识鹿目太太的女儿吧？请替我问她好。"
"哦，她今天也在，"你说。"要过来打个招呼吗？"
慎摇了摇头。"闯入一群少女的领地？"他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我可不敢。"
渚发出抗议的声音。"人家也在呢！"
慎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你提到说还有一个男孩子，萨布丽娜，他肯定会被无情地取笑吧，"他眼中闪着光补充道。"我觉得我还记得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
"你又没那么老，"你忍不住加了一句。
男人哼了一声。"那就拜托照顾渚了！我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回来，六点钟。"
"叔叔再见！"渚使劲挥手。
互相道别后，男人转身向停车场方向走去。你对麻美灿然一笑，三个人开始往回走。麻美靠在你身边，快活地哼着歌。
"渚，你最近怎么样？"你问。小女孩瞪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公园。
"哦！"渚说。"我很好！慎叔叔人特别好，我以后就一直跟他住了！"
你笑着颠了颠她的重量。"很好。"
等你们走回去的时候，沙耶香、仁美，还有一把小提琴已经到了。
……好吧，你就是刻薄了。
恭——呃，恭介也刚到——沙耶香设法把他的轮椅推过草地，看起来没出什么岔子。大家都摊开在草地上，除了恭介，他似乎暂时愿意待在轮椅上，小提琴放在腿上。
焰已经移到了凉亭离他最远的那一侧，警惕地躲在凉亭的支撑柱后面挡住直接视线。
比如说，你是不是刻薄了——当你忍不住注意到恭介连放开小提琴一会儿都不愿意？他确实在跟仁美说话，是的，但还是一只手放在上面。它大概是把有来头的好琴，但还是啊。这是野餐。放琴盒里嘛。
"嘿，萨布丽娜！嘿，麻美！"沙耶香看到你们，大喊起来。
"嘿你个头！"你回喊，跨过花坛边缘走向凉亭本体。你把渚放下来，她立刻扑向草地，发出一声欢呼。小圆咯咯笑着站起来，走过去围着小女孩忙活。
你给了麻美一个温暖的微笑，走向大家。"嘿，仁美，恭介，"你打招呼。"你们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你，"仁美微笑着说。"能出来走走而不用上额外课程，真是个好天气。"
沙耶香做了个鬼脸。"额外'课程'。"
仁美耸耸肩。"家里的事，"她说。
"你呢，恭介？"你问。
灰发男孩笑了。"这是我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餐盘上和医院周围以外的植物，我的手指能动了，而且阳光灿烂，"他显然心情极好。"今天是个好日子。谢谢你邀请我来野餐，萨布丽娜小姐。"
"不是我邀请的，"你偏头冲沙耶香笑了一下，沙耶香脸一红，别过头去。
恭介耸耸肩。"还是要谢谢你，这是你的野餐嘛，"他说。
"还有麻美的，"你纠正，换来麻美的一个微笑。"大家不介意晚一点再吃吧？现在才四点四十五左右。"
麻美微笑着补充："我们篮子里有纸杯蛋糕和曲奇。还有饮料！"
渚躲到你身后，尖叫着躲避小圆，小圆做出一个假装吓人的表情。"吼——！我要咬掉你的脑袋！"
……她演得不太行。她任何时候都像一根湿面条一样毫无威胁。
你揉了揉渚的头发。"玩得开心吗？"
"开心！"渚说，咯咯笑着躲开小圆。她们围着你追了一圈，直到沙耶香猛地扑过去抓住渚。
沙耶香把渚举到空中，用力哼了一声。"唔，你都吃了什么啊？"
"奶酪！"渚说，理直气壮，毫无愧色。
"哦对了，女孩子们，"你用心灵感应把除渚和恭介之外的所有人拉进来。"我们待会儿要好好取笑一下恭介的，对吧？"
"恭介，"沙耶香下意识地纠正。"好吧，说真的，上次你管他叫啥来着……哦这主意还真不错。"
"……啥？"仁美问。
"就是萨布丽娜老是叫错他的名字，"沙耶香解释。
仁美看了看你，又看了看沙耶香，领会了。"我加入，"她说。
麻美的笑声在对话中回荡，清脆如银铃。她勉强保持住面部表情，只有眼角的笑纹泄了密。
"我也加入！"小圆赞同，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焰？"
焰耸耸肩，在草地上翻了个身。
一团温暖的重量撞上你的背——渚，然后她使出浑身力气把你当攀爬架爬。你把她举到你的肩膀上。"大姐——姐——"她快乐地扭来扭去。
"这就累了？"你问。
"才没有！"她开心地说。
麻美咯咯笑着，撑起一只手肘揉了揉渚的头发。"你知道吗，"她打量着小女孩说。"我们或许可以把你的头发弄成跟我一样的……"
"不要！"渚抗议。"不想弄！我喜欢我的头发！"顶着头顶两个四分之一马尾的小簇和一路垂到背后的波浪白发，她显然这么认为。"那个男生是谁？"
"他是恭……呃什么来着，"沙耶香回答，眼里满是笑意。
"哦，"渚说。"好的！"
你先把渚放下来。"好了，既然麻美提了，谁要曲奇？"你走到篮子边拿出容器。"哦，还有麻糬。恭什……么介，你要不要来点？"
"我来点麻糬吧，"他说，看着你笑盈盈地递过盒子，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挑了几块，仔细地拿了张纸巾铺在腿上摆好。
"曲奇——！"渚尖叫着，在你身后蹦蹦跳跳，你给每个人分发甜点。
仁美坐起身来，你把几个盒子递给她选。"恭什介，你何不给我们演奏一曲？"
他脸上淡淡的疑惑转瞬消失，举起了小提琴。"有什么点播的吗？"他问，麻糬被抛在脑后。
你歪了歪头。"'魔鬼下到佐治亚'？"你问，注意到仁美锐利地瞥了你一眼。
他皱起眉，放下小提琴。"那不是一首乡村歌曲吗？"
"嘿，提琴就是提琴嘛，"你笑着耸耸肩。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沙耶香溜到你旁边。"那是什么歌？"
你偷笑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说得对，是首民间歌曲，"你说。"演奏起来还挺有难度的。"
"他肯定能演，"沙耶香说。
"哦，我确定他能，"你附和。"就是他的自尊心嘛~"
恭介利落地点了点头，放下手机——你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乐谱。然后他开始演奏。
他跳过了歌词部分，直接拉两段小提琴独奏。
……嗯，他确实很厉害，你承认。这首快速而疯狂激烈的曲子他一个音都没落下，估计还是第一次拉。
沙耶香在他结束的瞬间大声鼓掌，仁美和渚也跟着鼓掌。还有小圆。
……好吧。你也鼓了掌，麻美对你微笑着也礼貌地鼓掌。
"太厉害了，恭——恭什介！"沙耶香说，差点没忍住笑，噗地一声吞了回去，变成一声闷哼。
恭介没有放下琴，走神般地皱着眉。"不行，我觉得指法还能更好，"他说。"小提琴和民间提琴的拉法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然后他又架起琴弓，从头开始。
你挑了挑眉，和麻美交换了一个茫然的眼神，又和小圆对视了一下。粉发少女耸耸肩，朝沙耶香和仁美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完全沉浸在演奏中。
焰依旧坐在小圆身旁，背对着恭介。
麻美轻声咯咯笑着，你噗通一声坐到她旁边的草地上。渚片刻后趴到你肩上。"大姐——姐——"她撒娇。"你有没有奶——酪——？"
你偷笑。"你慎叔叔不够你吃的吗？"
"才不够——"渚说。"他都不怎么让我吃。"
"那来点芝士蛋糕怎么样？"麻美问，已经忙不迭地去翻篮子了。
渚发出一声惊叫，瞬间抛弃了你，像一只小鸭子一样跟着麻美走了。
"我爸爸也做了奶酪可丽饼！"小圆自告奋勇。"啊，其实他说趁还没凉之前我们应该先吃掉。"
于是又一轮分发食物，除了恭介——他又沉浸在音乐里了。
是的，你能理解他好几个月都没能碰他毕生心血的那种感觉。你也能理解那种对特定爱好的执着专注。
但还是啊。
野餐就这样悠然进行着。你和渚玩耍，拉着麻美和小圆一起，沙耶香和仁美时不时也加入，每当恭介停下来休息或者上网查资料找新曲谱的时候。
他确实对你们做的菜很赞赏，至少。哪怕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名字被搞混了。
某个时候，小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缎带，又开始编渚的头发了。
连焰都似乎很享受这份悠闲——她居然在某个时刻睡着了，你示意大家让她多睡一会儿。当然，她不到十分钟就猛然惊醒了，眼睛瞪大，直到看见你和小圆。她微微对你点了点头，那几乎察觉不到的恐慌消退了。
麻美乐在其中地当着东道主，满面笑容地给每个人源源不断地从两个篮子里端出好吃的。知久的厨艺果然不出所料地很好。
说来有趣，麻美是一个强得离谱的魔法少女，却完全乐于只是……沉浸在居家的温馨中。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脚踏实地，你想。哼。建议她经营一家旅馆可能有些……不太妙的暗示，好在她没听出来，但你不得不承认她大概会享受其中的每一刻。
终于到了晚餐时间。虽然说你们从到了就一直在慢慢吃，但还是，晚餐时间。
渚扑通一声瘫倒在你旁边的草地上，你和麻美开始摆出晚餐。你打开容器，空气中弥漫着依然温热的食物的诱人香气。
"这是咖喱？"沙耶香看着其中一个容器，疑惑地问。
"没错，"你确认，递给她一个盘子和塑料餐具。"印度咖喱。"
小圆两眼放光，自己舀了一勺。"好吃！"她说，舀了一纸碗。"不过不是很辣。"
"是嘛，我带了一瓶辣椒粉，因为不确定要放多——"你的话卡住了，瞪着小圆一口气倒了整整四分之一瓶进去。
"嗯！"她开心地又扒了一大口。"你应该跟我爸爸交换食谱！哦，焰，你要不要尝尝？"
焰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小圆——小圆正对她灿烂一笑地递着碗。可惜不是要喂焰吃，你心里的CP粉遗憾了一下。焰舀了一小勺，犹犹豫豫地放进嘴里。
你冲麻美咧嘴笑，麻美已经舀好了一碗冰淇淋，时间旅行者一把抓了过去，发出一声哽咽般的声音。
终于，笑声喷涌而出，你简直笑得前仰后合，焰投来一个足以把你的肉从骨头上剐下来的眼神，小圆则一脸惊恐。
"哈——嘿——"你勉强挤出几个字。"沙耶香——你也该尝尝——"
"不——不了我挺好的，"蓝发少女说着远离了小圆。
出乎你意料的是，仁美从你身边伸手过去，从小圆那碗，呃，辣到极致的咖喱里舀了一勺。她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跟芥末也没差多少，"她解释说。"嗯……我确实喜欢这种风味的咖喱。是你做的吗，麻美？还是萨布丽娜？"
"啊，这道是萨布丽娜做的，"麻美温暖地看着你微笑着说。
仁美微笑。"改天记得把食谱给我，"她说。"我觉得我父母会喜欢的。"
你咧嘴笑。"没问题，"你说。麻美靠着你，一边哼着歌一边从容器里给自己盛了一些咖喱浇在米饭上。
"哦，"麻美精神一振。"焰，还有奶油炖菜哦！"
焰点头，找那道菜——但小圆抢先了一步，兴奋地掀开盖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哦——焰，给你！"她也给焰盛了一碗。"你也喜欢这个吗？"
时间旅行者默默点头，接过碗。
"哦！"小圆转过来对她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是吗，"焰说，语气小心而平淡。
小圆在焰旁边坐下来享用炖菜。
你冲麻美咧嘴笑，她回以微笑，把头靠在你的肩上。"我喜欢这个咖喱。不过有点辣，"她说，然后把注意力转向恭介。"嘿，恭什介，"她说。"你试过咖喱了吗？"
男孩终于舍得把小提琴放到一边了，点了点头。"试过了，"他说。"挺好吃的。"
"谢谢！"你说，跟沙耶香对上眼神。"沙耶香，仁美，他是……没注意到还是不在乎啊？"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沙耶香承认。"他对音乐极其专注。"
"他没注意到，"仁美果断地点头说，一边审视着满桌的食物，最终决定尝尝煎饺。
在你旁边，渚开心地大口吃着所有够得着的东西，发出满足的小声音。
晚餐继续进行，笑声与轻松惬意的气氛包裹着你们所有人，太阳缓缓滑向地平线。渚终于撑不住了，翻身扑倒，满足地哼哼着拍拍肚子。
你大概是喂太多了，但也没有太过分。
麻美靠在你肩上，你们渐渐吃完了。"我觉得我们得把剩菜分掉，"她无奈地承认，看着剩下的大量食物。
"是啊，"你同意。你还能继续吃，但就算是魔法少女，也有节制这回事。
说实话，几乎所有人都以各种饱腹程度瘫在那里。尤其是小圆和焰，你觉得她们两个吃掉了那个……分量相当大的奶油炖菜容器的百分之九十。
连恭介都在轮椅上因为吃太饱犯困了。
"有人要冰淇淋吗？"你问。
沙耶香有气无力地朝你摆了摆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 自由发挥
你知道吗？小圆最喜欢的食物据官方设定就是奶油炖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