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 31

你对麻美报以微笑，把手搭在她挽着你手肘的那只手上。那确实是一次约会，不是吗？没怎么想，你就凑上前去，嘴唇轻轻掠过她的脸颊。

麻美的脸上绽开一抹明亮的、发光般的红晕，唇瓣惊讶地微启。

"走吧，"你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双颊泛红地对麻美咧嘴笑。幸好你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因为你不太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正常开口。

她的表情软化成某种温暖而充满爱意的神情，身体更紧地靠向你。"走吧，"她轻声附和。

回家。家是心之所在，而，嗯，你清楚自己的心在哪里。你忍不住胃里那丝隐隐的愧疚——你不应该这样。麻美还没真正恢复好。你不想利用她的状态，而且……你不想加重她对你的依赖。

不过……

你一边沿街走着一边看向麻美。她很开心。而她开心是因为跟你在一起。如果你退缩了呢？如果你不再对她那么亲昵了呢？那会有多伤害她？

太多了。

在理想世界里，你会慢慢来，尽管你并不想那样。她有朋友，也有支持。你仍然打算鼓励她重新修复和杏子的友谊，而且她还有焰和沙耶香和小圆甚至瞳。这不是理想的世界，但也不是糟糕的境况。

似乎感应到你的注视，麻美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挂着笑容。"在想什么？"

"能有你，我真的很幸运，"你微笑着说。事实是你不想退缩。除了会伤害她之外，也会伤害你。你喜欢麻美，就是这么简单。

"萨布丽娜……"她半心半意地抗议着，脸又红了。

"不，真的，我真的很幸运，"你坚持道，微笑着。转入大街旁一条安静的小巷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不过嘛——飞翅膀还是平台？"

"我以为我们坐平台是因为这样搬杂货比较方便？"麻美问。

你眨了眨眼，然后苦笑。"对，你说得对，"你同意。"我只是觉得一起飞回家挺好的。"

"可我们就是一起飞回去的啊，"麻美微笑着说，松开你的手肘伸手点了点你的鼻尖。"只不过不是用翅膀。"

"好吧好吧！"你笑着同意。你看着那面砖墙，笔直耸立直达屋顶——你能感觉到你的悲叹正在那上面等着。你后退一步，径直朝墙冲去，从站立起跳就越过了整整一层楼，脚蹬着墙壁攀爬而上——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麻美就在你身后。

你翻上楼顶时甚至没在脏兮兮的砖墙上扬起一丝灰尘，空翻落地蹲稳。麻美在你身旁跃上来，已经转身面向你。你挽起她的手臂，带她走向已经等候着的平台，杂货都好好地放在上面。

麻美满足地蜷在你身侧，你再次升上天空。夜已经完全降临，星星开始在头顶闪烁，月亮刚刚开始升起。下方，城市炽热的橙色光芒向天空延伸，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轰鸣不绝的车流汇成无缝的光之河流和遥远的噪声。

从这里看去，几乎是宁静的。一周过去了，而且……又向魔女之夜靠近了一周。但此刻，这里是宁静的，所以你只是浸泡在这份寂静和麻美依偎在你身侧的温暖中，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轻痒着你的手臂。

你很快就到了麻美的公寓楼，分好杂货，解散身后的平台，一起走下楼去。悲叹被你整齐地堆成一叠球体，放在屋顶的角落。

总有一天，会有个维修工或者什么人偶然发现这些悲叹，然后一脸懵逼。说不定已经发生过了。

"你有作业要做，对吧？"你问道，麻美腾出一只手换着拎杂货，另一只手开门。

"有的！"麻美一边脱鞋一边回答，迈步走进屋里。

你跟着她进去，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到有什么重担从肩上卸了下来，环顾这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房间。"我回来了，"你低声说。

"欢迎回来，"麻美微笑着回答。"我们把杂货收起来吧？"

"好嘞，"你同意道，跟着她进了厨房。你们花了十五分钟把杂货一一放进橱柜和冰箱。

"对了，麻美，"你微笑着从她身边灵活地滑过，端着鸡肉朝冰箱走去。

"嗯？"她问，报以微笑。

"嗯……恭喜你在约会这件事上抢先了我一步？"你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都破了。

麻美的动作顿住了，双颊烧成鲜艳的深红。"谢、谢谢？"

"我非常开心，"你说着放好鸡肉，穿过厨房把双臂环住她。"不过下次，我要选地方。"

"好、好的，"她小声尖叫着，双臂环上你的腰，透过那明亮、明亮的红晕对你绽放出你见过最幸福的笑容。片刻之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你的肩膀。

就……这样了。你正式给了它一个名字。

你紧紧拥住她，明亮的喜悦在胸中翻涌，然后退开一点。你替她拨开眼前的碎发，脸上那傻乎乎的、幸福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我们应该继续收拾了，"你低声说。

麻美摇头拒绝，又凑上来抱紧了你。你笑了。

又过了好几分钟你们才真的回去干活，收拾完杂货搬到客厅。麻美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摊开在桌子酱那碎裂的玻璃上。你仰面倒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琢磨着做点什么。

"麻美？"你低声说。"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她从课本——英语——上抬起头，往后靠在沙发座上，头枕着你的身体。"当然可以？借来做什么？"

"噢，我想上网查点东西，但我的手机上不了网，你的电脑又太远了，"你解释道。

"噢。那你用我的笔记本电脑吧？"麻美问。

"……你有笔记本电脑？"你惊讶地眨了眨眼。

"嗯……有啊？"麻美说。"见泷原中学几乎每个人都有。不是强制要求的，但强烈推荐？有些课程有需要在电脑上做的互动环节。"

"哦，"你说，伸手拨弄她的头发。"好酷啊！我都不知道。"

"嗯，"她说着靠向你的手。"你借我的笔记本电脑用吧！在我书包里。"

你又轻轻拨弄了她的头发一会儿才真正起身去找她的笔记本电脑。不算特别高级，但也不差。你在麻美左边坐下，那里刚好有放电脑的空间。

你当然直奔维基百科，先查地图。首先是去翌桧市的路线，你发现麻美有些担忧地从你肩后看过来。

"确认一下路线，"你微笑着对麻美说。"迷路的话也太丢人了。"

麻美咯咯笑了，紧张感消散。"噢，萨布丽娜，"她说着给了你一个宠溺的眼神。

秋田县，就像织莉子当初说的那样，所以从这里直接往西北走就行。大到从空中应该能认出来，你觉得，但为了保险起见，你开始查找地标。

日本在地图上看起来奇怪地拥挤，城市比应有的多。农田比你预期的少，出于好奇你顺着这个念头查了下去。看起来水培种植比你记忆中普及得多，这就解释了这个国家如何自给自足。日本是高科技产品的净出口国，一如预期。

你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查，搜索了一张世界地图。阿拉伯之春发生了——正在发生——你知道它始于突尼斯革命。它发生了，然后事态失控，正如你记忆中那样。

世界看起来没有太大不同。人比你记忆中多，事件也多，但大的脉络不变。你记忆中的主要国家都存在，边界也大致相同，不过你不太确定高加索地区的情况。

这……很奇怪。魔法少女的影响不是应该更大、更明显吗？你几乎以为会多出些战争，或者也许因为愿望的影响反而少了些战争。但话说回来……

你知道克娄巴特拉是魔法少女——这本身就很奇怪，但她是圆神收集的魔法少女之一。而你知道圣女贞德也是魔法少女。那么，历史必然存在某种程度的收敛，也许是孵化者隐瞒事实、抹平较大波澜的结果。

这并不完全说得通，而你怀疑只有一个存在能给你想要的那类答案，但跟丘比谈论你记忆中的另一个世界？你见过那条路通往何方。

……嗯，也许两个存在。圆神可能知道，但你又不能直接跟她说话。也许她会回应你的祈祷？

嗯。你没看到什么会绊倒你的重大差异。奥运会照样举办，同盟国赢得了二战并直接滑入冷战，但也推动了日本战后的经济腾飞。中国的大跃进……基本如你预期地发生了。

你叹了口气，关掉浏览器标签……标签们。什么时候开了这么多？

麻美从作业上抬头看你，一脸关心，你对她微笑，推开笔记本电脑，挪过去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作业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麻美说着把头靠向你。"我在写一篇作文。"

"哦？"你说着瞄了一眼作文。确实在写，而且英语写得你觉得非常好。"哦，写得真棒！"

"你觉得吗？"麻美问。"嗯……你待会儿能帮我校对一下吗？"

"当然，"你微笑着说。"你要是没问我也会主动帮的。"

"好的，"麻美微笑着说。"谢谢你，萨布丽娜。"

"为你什么都愿意，"你摇摇头坐直了身体。"我让你继续写吧。"

她转回去做作业，你挪来挪去想找个舒服的姿势——你不想打扰她写作业，但又有点想黏着她。你现在打算练习附魔，而且……也许这次你不打算去强求什么。大多数魔法少女似乎都有某种凭直觉获得的附魔能力，你为什么不能一样呢。

那话确实巧妙地回避了你不是大多数魔法少女这个事实，但你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呢。

当然，你意识到手边没有东西可以练习。

"……麻美？"你仰头看着她。

"嗯？"她放下笔，微笑着看你。

"呃……你有什么东西给我练习附魔的吗？"你问。

"噢，嗯……"麻美环顾房间。"啊，我知道了。"她举起一只手，一根缎带蜿蜒着消失在门后，然后带着一个特别俗气的瓷娃娃回来了。

你笑了，对她微笑。"你知道我八成会把它弄坏的吧？"

"这是我以前在庙会上赢的，"麻美解释道。"我不忍心扔掉它，就放在了柜子最里面。正好物尽其用，对吧？"

"那行，"你说。"谢啦，麻美。"

"为你什么都愿意，萨布丽娜，"麻美以温柔的微笑回应你之前的话，重新拿起了笔。

她笔尖沙沙的声响成了轻柔的伴奏，你呼出一口气，让杂念从脑海中退去。你此刻什么都不缺。没有迫切的需要去创造什么，也不想刻意去制造屏障附魔之类的，你只是感受身体里魔力的微微刺痛。你把它引导出指尖，注入手中的小瓷娃娃，让它自行成形。

它……扩散了，找不到更好的词来形容——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一样在陶瓷中变得稀薄。

你试探着注入更多魔力，想看能不能在不弄碎它的情况下让它饱和——不像之前那个杯子那样。不去强求似乎确实有效，但魔力除了像一团火焰般的云雾附着在瓷器上之外，似乎没有做什么。

"嗯……萨布丽娜？"麻美问。

"怎么了？"你放下瓷娃——

你没有放下。它粘在你手上，脆弱的陶瓷在你指间突然变得柔韧可塑。"咦。"

"嗯？"麻美问。

你低头看着这个瓷人偶，捏了一下——它像软泥一样从你指缝间挤出来，黑色的裙子和欢快的面容都被抹开了。

"哦！"麻美拍起手来，看起来很高兴。"你成功附魔了吗？它变成什么样了？"

"我……不知道，"你老实承认，挠了挠头。"我只是把魔力注入进去没有试图去强制它——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有效果。呃，好像确实有了？"

麻美绕到你身后伸手戳了戳那坨瓷泥——令你微微惊讶的是，在她的手指下它并没有变形。"看起来你让它变得可以塑形了，但只对你有效？"

"好像……是这样？"你说着把那东西像橡皮泥一样捏扁。它并不像橡皮泥或湿泥巴那样粘在你手指上，更像是制作精良的面团，在你手中揉搓、压扁，你把它搓成一个球。"嗯。"

"真有意思，"麻美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这个前·瓷娃娃。

"是啊，"你说。"我以后再多试试。你有什么事？"

"噢，我作文写完了！"麻美举起来给你看。"你能帮我看看吗？"

"当然，"你接过来微笑。

麻美对你绽开笑容，转身从书包里掏出另一张作业纸——看起来是地理。

你开始浏览作文，从麻美那里拿了支铅笔来标注需要修改的地方。其实没多少！麻美的语法不算完美，但也不差。你添了一些措辞和词汇的建议。

编辑文本时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你用心灵感应联络了出去。"喂，杏子？"

"哟。"慵懒的回应过了几分钟才来。"咋了，布丽娜？"

"嘿，杏子，"你说。"你那边怎么样？"

"周末总是麻烦。人太多了。正准备带由真出去猎魔女，"杏子说。"魔女不好找。怎么了？"

"就随便问问你好不好，"你说着在一个拼写错误下面画了线。话说回来，'occasion'这个词本来就很蠢。"不过呢，训练沙耶香的事可以开始了。你明天早上有空谈谈具体安排吗？报酬啊、时间表啊什么的？"

"嗯，行吧，"杏子同意。"九点之前别来。"

"嗯……应该没问题，"你同意。可能有点紧——你得去一趟风见野再回来。是时候测试一下你到底能不能超音速飞行了。

"嗯，"杏子懒洋洋地说。"还有别的吗？"

"没了，就这些，"你说。"回头见！祝你们猎魔女顺利。"

"唔嗯，"杏子哼了一声，挂断了通话。

你看完了麻美的作文，推了推她。"给，麻美，"你微笑着说。"写得很好。"

"真的吗？"她问，笑容灿烂。

"有一些语法和词汇的小问题，但论点和结构我没看出什么毛病，"你肯定道，搂住她的腰抱了一下。

"谢谢，"她微笑着说。

"随时，"你说着轻轻抱紧了她。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依偎在你身旁。

剩下的晚间时光大致如此——麻美在你的帮助下做作业，你则摆弄那个显然已经被附魔了的前·瓷娃娃。它现在就是一团杂乱的块状物，除了你之外任何人碰都硬邦邦的。当魔力耗尽时，它即便对你来说也再次变硬了，恢复了瓷器的光滑质感，只是已经不是原来的形状了。

你完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做完了！"麻美终于放下笔，清脆地一声响，微笑着看向你。

"耶！"你欢呼。"做得好，麻美。"

她微笑。"只是作业而已，"她谦虚道。

"就算是作业也值得夸呀~"你开朗地说。"对了，在我们准备睡觉之前，我想到一件事？"

"嗯？"麻美问。

"嗯……来的那些魔法少女怎么办？我们没有地方让她们住啊，"你说。

麻美抿起嘴唇。"确实是个问题。我们这里不够住。焰的公寓那边能腾出地方吗？"

"也许吧。在她那里住一两个魔法少女，"你点头。焰有空间，但你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合住。"我在想可以用织莉子翻新过的那个仓库。"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暂时可以用，"麻美同意着皱眉。"我们确实得想个办法……也许可以开你说的那个旅馆！"

你咯咯笑了。"也许！我们可以请小圆的妈妈帮忙。算商业项目，对吧？说不定还能从志筑家拉到投资呢……"

你和麻美愉快地聊着天收拾睡觉，轮流洗澡、刷牙、换上睡衣。你从浴室出来时，麻美正在梳头发，看起来容光焕发。

你对她绽放笑容，她站起身来，你们走向卧室。你们的卧室。麻美躺下来给你留了足够的空间，你一倒下去她就立刻凑过来抱住了你。

"晚安，麻美，"你低声说着把被子拉上来。

"晚安，萨布丽娜，"她说。

你闭上眼睛，温暖而满足地渐渐入睡。

关于结合麻美的缎带和萨布丽娜的魔力：这里面确实有门道，这也是我把它留到下一更的原因——我在尽量推动进度。快点再提起这个话题，明天早上就行。

另外，至此，第二册第八章"好日子"终于结束了。

好日子 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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