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之上 36

你叹了口气，往沙发里一靠，搂了搂麻美。你不太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每次她坐到你旁边你就会条件反射地把她拉进怀里。而她永远在你旁边。就是……很舒服。

屋子的某个角落传来哗哗的水声——达也在洗澡了吧。这意味着现在算是个还算安全的聊天时机。

"嗯，算是吧，"你揉了揉鼻子说。"我……说实话，小圆，我本来不想把这些事扯进来的。我就想单纯地出来玩，但……嗯，我确实有点心不在焉，而且不止一个原因。"

你咬了咬嘴唇，引来麻美担忧的目光。小圆也是。

"跟我说说？"麻美轻声催促。"跟我们说说。"

你虚弱地轻笑了一声。"我本来不想把气氛搞得那么严肃的，"你说。"我真的就只想出来玩玩。但是……这事也跟你有关，小圆。"

"啊？"小圆说。

"嗯。我……你知道沙耶香家和仁美手臂的事吧，"你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谁干的。一对魔法少女：织莉子和纪里香。那天晚上我们就去找她们了。"你示意了一下麻美、焰和自己。

小圆点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尽管脸上满是震惊，她看起来……很坚定。决心要听你讲完。

"我们当然抓住了她们，"你微微一笑。"焰强得离谱，麻美就是厉害，而我能解决，呃，资源消耗的问题。"

焰轻轻哼了一声，麻美也发出一个表示赞同的小声音。"别总把自己说得那么差，萨布丽娜，"麻美嗔怪又温暖地笑道。

你耸了耸肩，勉强一笑。"这叫谦虚，"你说。"总之……我想……我大概就是在那里搞砸了。我把她们软禁了。这是我的决定，而且……她们不是坏人，只是误入歧途。然后……我没有告诉沙耶香和仁美。我也没有告诉你，那也是我的错。"

"如果要说的话，这是我们所有人的错，"麻美轻声说。"焰和我都有无数机会可以说的。"

"但整件事差不多是我主导的，"你说着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小圆。"是我的错。我……更具体地说，是今天的野餐之后我才告诉她们的。我……拖得太久了。我觉得我有合理的理由，但事实就是我对朋友们隐瞒了事情，惹她们生气了。"

小圆在你说话时似乎有些蔫了。"你为什么要隐瞒呢？"她问。

"我有……我觉得是合理的理由，"你说。"我……焰？能请你停一下时间吗，我们所有人？我不……我想更私密地谈谈这件事。"

焰缓缓地眨了眨眼，目光瞥向小圆后点了点头，站起来，将秀发向后一撩。你叹了口气，转过身抱紧麻美，而她也心甘情愿地偎回你怀中，同时空出一只手抽出缎带。"小圆？你需要这条缎带，我把它绕在你手腕上好吗？"

小圆看了看焰，又看了看麻美，眼睛睁得大大的。"啊——啊——好的！"

只花了几分钟，麻美就绑好了缎带，焰也准备好了她的盾。她转动盾面。

寂静如洪水般淹没了世界，沉默几乎像一层可触的重压，覆盖并窒息了一切生机。色彩消褪，只剩下空洞的灰调，以及你们自身那几抹鲜明的色彩——唯一还显得真实的东西。

小圆倒吸一口气，带着敬畏和些许恐惧的表情四处张望。"这……这是你的能力，焰？"她低声说。

焰点头。"我的盾能停止时间。"她拿起一片仙贝松手，让时间停止那单色灰暗的力量在半空中将其凝固。

"太厉害了，"小圆说。"好……好安静啊。"

焰似乎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于是你接过话头。"安静是因为一切都停止了。没有汽车，没有机器运转，冰箱不响了，虫子也冻住了……"

但这反而把小圆的注意力拉回了你身上，她的目光猛地锁定你。

她不知怎的有一种特别让人内疚的眼神，既悲伤又失望，却同时抱着你能弥补一切的希望。

"我在遇到她们之前就知道她们了，"你承认。你摸索着握住麻美的手，十指交错紧紧攥住以寻求安慰。"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麻美、焰、沙耶香、仁美……还有你，小圆。我也知道织莉子、纪里香和其他一些人。"

小圆发出一个小小的吱声，眼睛瞪得浑圆，紧张地绞着手指。

你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正死死攥着麻美的。"不是……不是那么深入的了解，只是……我醒来在那条巷子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每个人是谁。我——"你咽了咽。"我认识你们。沙耶香……所有人。这……是个很大的冲击，我只能这么说。我了解你们所有人，但我对自己之前的事毫无记忆。"

你咬着嘴唇。你……你并不太为此担心。而这本身就挺奇怪的，不是吗？你模糊地意识到，任何失忆的人大概都会恐慌，拼命想找到关于自己过去的任何线索，但你……没有。这是你偶尔藏在脑后琢磨的念头，但不是会深想的事。

你担心的是你并不担心，大概就是这样。你担心的是自己对没有过去、没有任何记忆这件事并不觉得失落。这挺奇怪的，如果说还挺有趣地递归的话。

"嗯——对，"你说。你决定不把这些想法说出来。现在不是时候，也许吧。"我——我也认识织莉子和纪里香，而且……我知道她们可以变好。然后我——"你艰难地咽了咽。"我知道沙耶香，至少，可能会做出、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所以我当时选择了不告诉她。但是……"

你吐出一口气，低下了头。"我大概是选错了。我惹她生气了，而且我……就是被这件事困扰着。"

麻美此时已经半转过身来，放弃了任何假装在做别的事的伪装，只是紧紧抱着你，脸埋在你的肩膀上。而焰脸上有着淡淡的忧虑痕迹，显现在嘴角的纹路和嘴唇的下沉中。那份忧虑指向你，而锐利的注意力指向小圆。

小圆……

小圆看起来在沉思。她的手指完全静止了，目光紧紧锁在你身上。

"你没有选错，萨布丽娜，"小圆说，声音坚定而清晰。"我觉得你做了你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沙耶香是我的朋友，但我不觉得你做错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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