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白色森林 1

你花了一点时间思考，看着日本的大地在脚下飞速掠过。棋盘格般的农田斑块似乎无穷无尽，只有蜿蜒在地表的细窄公路打破格局，连接着星罗棋布的小村庄。前方隐约可见郁郁葱葱的丘陵，你的家就在山的那一边。

最终，你还是回到了之前已有的想法，以及一些变体。

"我们可以让纪里香的父母参与进来，"你慢慢说。"纪里香已经'失踪'了，呃，两周了。我……无法想象他们不愿意帮忙管教她。"

"那可能会走向相反的极端，"麻美说。"他们可能完全不让她出门……而且焰会信任他们来管住吴家吗？撇开美国小姐和吴小姐是魔法少女这一点不说……如果我理解焰对她们的顾虑的话，她担心的是美国小姐心怀敌意，而且极其精明狡诈。如果美国小姐有心的话，她肯定能影响他们。"

"我……你说得基本对，关于焰的顾虑。至于纪里香的父母……"你叹了口气。"嗯。她大概会那么想的。"

麻美靠在你身旁，把金色的头发蹭在你手臂上。"这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办法。也许找别的人来做监护人？"

"我确实想过，"你赞同。"但我能想到的唯一人选也许是仁美的父母，如果他们同意的话——但他们不了解全部情况，而且不把焰的秘密说出来的话……我是说，我连你都没告诉过，而你是如果我可以说的话第一个会告诉的人。"

"没关系的，萨布丽娜，"麻美说。"我信任你。"

"我……我很抱歉到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低声说。"我只是——"

"我知道的，萨布丽娜，"麻美说着，镇定的外表微微裂开。她仰头看着你，不安而忧虑。"我——只是——留在我身边。那就够了。那就是一切**。**"

"你值得一切，甚至更多，"你握住她的手说。你的拇指在她指关节上轻轻摩挲，温柔而温暖。"不过是的，麻美。我答应过不离开你，我不会的。"

麻美颤抖着，紧紧蜷到你身旁。你抱紧她，把她拉进双臂的保护圈里，让你的存在本身说话。

过了几分钟她才再次开口。"对——对不起，萨布丽娜，"她低声说。"我……继续吧？"

你俯身吻了吻她的头顶，仰头闪避免得她的贝雷帽从你头上滑落。你把鼻子埋进她的头发里，吸入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永远不要，"你坚定地说。"永远不要为自己的情感道歉。"

"我——我知道，"麻美轻声说着放松下来依偎在你怀里。几刻后她动了动。"不——不过我们确实在聊正事呢。"

"嗯，"你说。"我们也可以请外部监护人。比如福岛的人如果愿意的话……但还是同样的信任问题。焰信任我们，因为她认识我们。她……不认识、也不信任其他人。"

麻美赞同地点头。"我明白了，"她低声说。"而且我们也不太可能有时间去监视她们，除非是沙耶香，如果她愿意用分身的话。"

"或者如果我能做出一个可以离开我一百米以上的分身，"你说。"或者……顺便说一句，麻美，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尝试制作真人大小的分身？那样你就可以一边在学校上课，一边跟我一起行动了。"

"我……想过，"麻美承认。"不过还没时间实验。"

"了解~"你对她微笑。目光往前一扫，犹豫着要不要绕上去避开那朵云。大概还是绕过去比较简单，于是你就那么做了，朝上方偏转。

织莉子和纪里香，焰和沙耶香。归根结底是信任的问题。麻美几乎一针见血了，只需考虑到她并不了解全部故事这一点即可。焰和沙耶香信任你，和麻美，所以当你承诺担保某件事时，她们会给予信任。但要把这份信任延伸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就困难得多了。

啊，算了。

翻过山顶时空气变得稀薄而寒冷，你趁机更紧地依偎在麻美身旁。织莉子和纪里香同样紧紧拥在一起，而优理，阴沉地坐在你的移动压迫堡垒后面……嗯，魔法少女不需要感觉到寒冷，但她够新手的，也许还不知道这一点。你稍微调整了悲叹纳米雾，困住足够的空气在她周围形成一层隔热层。说到织莉子、纪里香和安莉……

"嘿，织莉子、纪里香？"你说。

"怎么了，萨布丽娜？"织莉子问。

"我真的很不想这么拜托你们，"你说。"但是回到见泷原之后，能再请你们帮忙看着安莉一小段时间吗？我保证这不会变成长期的，也不会逐渐变成长期的——我只是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安排正式的关押设施。"

沉默片刻后织莉子才开口。"当然，萨布丽娜，"她说。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你说。"而且我保证我会尽力让你们俩的限制放宽的，好吗？"

"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死了，"织莉子说。"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些信用额度。"

你忍不住嗤笑。"嗯，你这么说的话，"你说。"感谢你的慷慨。说真的。谢了，织莉子。"

"啊……萨布丽娜，织莉子小姐？"麻美问。你惊了一下——她就在你身边，但你并没有把她加入这段对话。"如果可以的话，你们在讨论安莉小姐的事，对吧？"

"嗯，"你对麻美微笑说。"什么暴露了？"

"我了解你，萨布丽娜，"她简单地说。"而且她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哈。继续说，麻美？"你说着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织莉子小姐和纪里香小姐要看着她的话，我有个办法也许有帮助？"麻美说。"我可以延伸一条丝带到她身上，再一条到你身上，织莉子小姐。她不会注意到的，而且也不算真正的束缚，但如果她试图逃跑，你会察觉到。"

"一个她离开管控范围时的警报将会非常有帮助，"织莉子说。

"我之前在日吉里身上试过这个，"麻美指出。"我……没想到她会把自己变成闪电，不过安莉小姐没有那种能力，对吧，萨布丽娜？"

"嗯，"你做了个苦脸。"只是某种生物操控，看起来是这样。包括把整栋楼放毒气的能力……哦对了，纪里香——等你附魔好了我有个手镯之类的东西要戴到安莉身上。"

"哦，我已经好了！"纪里香说。"一直在等你呢。"

"啊。那等落地再弄？"你眯着眼看了看前方的地形。这个时节山顶没有积雪，可惜。

"好~"纪里香欢快地说。

"那就这么办了，"织莉子说。"她什么时候能被接走？"

"我……真不知道安排要多长时间，但运气好的话最迟今天结束之前，"你说。你已经能感觉到麻美魔力的缓慢脉动，一条丝带从她手中无形地延伸出去。

"随时通知我们，"织莉子简单地说。

你让对话告一段落，掏出口袋里德里克魔女的悲叹之种。你把它举起，然后用悲叹从手中夺过，甩到飞行堡垒外面。

埃塞尔德蕾德。

你缓缓呼出一口气，开始抽取其中的悲叹，让翻涌的悲叹之河消散为迷雾。你凝望着地平线，翠绿的山坡在脚下展开，见泷原是远方最细微的一抹灰色。

"喂，萨布丽娜。"沙耶香戳了戳你的腰。

"嗯？"你懒洋洋地扬起一根眉毛看她。

"我在想，"沙耶香说。"我觉得我的能力需要通过实践来学习。又不是有说明书可以看。"

"那不就是切磋训练的意义吗，"你回答，另一根眉毛也跟了上去。

"嗯我知道，但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让一两个分身整天练习，即使我在上课的时候也是，"沙耶香说。

"那不需要注意力吗？"你说。"我是说，我不会说魔法少女的事不重要，但功课也很重要。"

"我觉得我应付得来，"沙耶香说。"不用太多分身，一两个就好。"

"好吧……那就告诉我效果怎样？"你说。"还有你也得保持灵魂宝石干净。"

"嗯嗯，没问题，"沙耶香朝你开朗明快地笑着。

"顺便说一下，沙耶香，这话我说了很多遍了，但——你在那边表现得太棒了**，**"你说。"真的。你几乎是单枪匹马搞定了日吉里，然后还清空了整栋楼。"

"哎呀，人家也有帮手好吗，"沙耶香摇头说。"不过……谢了。"

"你只会越来越厉害的，"你说着眺望地平线。见泷原在晨光的映衬下越来越大，闪闪发光。"而且你现在已经很出色了。所以，你知道的。"

"别说了啦，"沙耶香鼓起腮帮。"我会骄傲自满的。"

"嗯，其实我还在想把你直接扔到学校去，"你漫不经心地说。"字面意义上的。"

"你敢——"沙耶香的手伸进斗篷下面。"不过你知道吗？我现在会飞了。尽管来。"

"哎那还有什么意思呢？"你朝她吐舌头。

"就知道，"沙耶香得意洋洋地笑着，放松下来。

见泷原在远方越长越大，熟悉的天际线是一道令人倍感亲切的景象。那是家。麻美在的家，焰、小圆、仁美和所有人在的家。虽然回家、回麻美的公寓停留一下会很好，但你现在在赶时间——首先，送沙耶香去学校。

蓝发少女灿烂而骄傲地笑着，从屋顶上疾驰而去，白色斗篷和短发在身后飞扬。下一个目的地当然是美国宅邸。

这次你下了飞行器，伸出手接那块成型的钢铁。它啪地落入你手中，光滑的圆弧C形在阳光下闪着光。几乎挺时尚的——如果你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话。

纪里香无言地把反魔力硬币递给你。你把它按入凹槽，折合钢制翻盖盖住。

"这是一个反魔力手镯，"你迎上安莉那发热般明亮的双眼，她不情愿地从你的移动压迫堡垒上走下来。"非常抱歉，但你必须戴着这个。"

"因为我是你的囚犯，"她冷笑着，肩膀防御性地弓起。"怎么，你指望我高兴吗？"

"不，"你说。"但我希望你能理解。"

你上前握住她的手，如果说你紧张而警惕的话，比起她皮肤下钢丝般绷紧的肌腱来说还算不了什么。你小心翼翼地把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用悲叹折合钢铁、锁住两端，金属发出微弱的呻吟。普通魔法少女的力量绝对拆不开这个东西。

你退后一步，她的手臂也垂回身侧，你叹了口气。

"真的很抱歉，"你低声对织莉子说。麻美走过来，伸出看似空空的手掌——但你能感觉到丝带无形地躺在她掌心里，当织莉子带着疑惑的目光接过时，你能感觉到它几乎是附着了上去。织莉子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丝，缓缓点头。

"没关系，"织莉子说。"暂时告别了，萨布丽娜。"

你们交换了告别和净化之种，就这样你们再次出发了，只剩你和麻美了。前进！

"焰？你现在在哪？"你问着把麻美也加入了对话。她给了你一个温暖的微笑，幸福地依偎着你，你们再次冲上天空。

"日向咖啡馆，"焰说。"她们饿了，而且我不知道公寓的地址。"

"啊，对。呃，我之前问了仁美，所以我知道在哪，"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吧，呃，告诉我你在哪，我很快就到。"

"了解，"焰说。

离中央车站不远，结果是这样。也说得通——娜迪亚确实说过是坐火车来的。你在一栋楼顶着陆，顺畅地落入下方的巷子里，然后深吸一口气解除变身。明亮的光芒闪过后你穿着……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你一直没换掉睡衣。你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就变身了，而这就意味着现在你穿着——严格来说是麻美的——睡衣。确实非常舒服，但算不上什么好的初次见面着装。

当然，还有麻美的贝雷帽。

麻美咯咯轻笑，脸颊微微泛红。"我也穿着睡衣呢，"她指了指自己说。

"……赶紧换，还是穿变身装？"你问。"毕竟是咖啡馆。"

"穿变身服应该没问题，"麻美说。"我们是去见其他魔法少女呢！啊……可能会引来些目光，不过进了咖啡馆就好了。"

"好的，"你再次以意志变身。说真的，幸亏从来没人注意到你在后巷鬼鬼祟祟。"你确定没问题吗，麻美？"

"只要跟你在一起，"麻美温柔地对你微笑。

你向她伸出手臂，回以同样的微笑。"那我们走吧。"

你和麻美并肩走出巷子，前往咖啡馆。正如其名，它明亮而阳光充沛，露天的桌椅以漂亮的开放式布局延伸到建筑外面。你立刻认出了焰和娜迪亚，她们跟……三个你不认识的女孩坐在一起。

你走过去，保持着微笑。这个时间段街上不算太拥挤，所以幸好你和麻美都没有引来太多异样的目光，你利用走近的这段时间来观察她们。

焰……还是焰。她明显在努力表现得更开放，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与塩釜……三人组？交谈着。娜迪亚安安静静的，深色卷发拨到脸后，正从盘子里狼吞虎咽地吃着什么绿色的叶菜。

塩釜的女孩们这边……其中两个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双胞胎？同样的纤细身形，同样的圆脸，两人都写着同样的疲惫。她们连发型都一样，看起来曾经是整齐的公主切，原本到脸颊的鬓发已经长过了下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唯一的区别在于发色和衣服，一个绿发，一个亮金发。两人都穿着保守的简单素裙。

她们两个坐在一个棕发女孩的两侧。那个女孩肌肉出奇地发达，从无袖的深栗色连衣裙中裸露的手臂就能看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她佝偻着身子，你估计她个子挺高的，而且你离得够近，能看到她深粉色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她椅背上挂着一个束口包，你能从中感觉到微弱的魔力光芒。

三个人似乎在合吃一盘什锦糕点，旁边放着各自的饮料杯。

……三个女孩中你只感应到两颗灵魂宝石。

焰的视线在你接近时猛地抬起，脸上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然后向你招手。

既然这是你的提示，你径直走过去，在桌旁坐下。

"啊，麻美、萨布丽娜，"娜迪亚注意到你们过来了。"见到你们很高兴。"

"抱歉迟到了，"你鞠躬后坐下。"嘿，焰，娜迪亚。"

"你好，"焰低声说。

"没关系的，"棕发女孩说。"你一定很忙。"

娜迪亚轻咳一声。"巴卫小姐、萨布丽娜，这位是�的藤明美——"她指向中间的棕发女孩，"——这两位是渡边纪子。渡边小姐、齐藤小姐，这是巴卫麻美和萨布丽娜。"

"很高兴见到你们，"明美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感谢你们接纳我们，"纪子说。两个纪子中的一个。显然是这样。

"请节哀顺变，"麻美低头说。

"谢谢，"另一个纪子说——你能感应到灵魂宝石的那个。不过很奇怪……你在第一个纪子身上能感应到几乎是同一颗灵魂宝石的回音。"非常感激。感谢你们邀请我们来你们的城市。"

"这是应该做的，"你说。"听说了你们遇到的困难，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不管怎样我们都很感激，"明美用同样安静的语气说。她以前大概是更开朗的人吧，你想。她的眼角有笑纹，但现在她只是看起来疲惫而憔悴。

更新比我期望的晚了，抱歉。

另外，啊。我又忘了提章节更换——17号公路在上一篇结束了，这里开始的是通往白色森林。

通往白色森林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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