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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等生物 14
焰盯着手中的两颗灵魂宝石。两条脆弱的生命，被颤抖的手指捧着。
"我——"你张口，发现词穷了。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说什么？
织莉子太戏剧化了？嗯，她确实是。
她在倒退？你不完全确定她是。她想活下去，至少她这么说了，她只是……无法不做一个荒谬的、自我毁灭的戏精。
她在努力？算是吧，你想。她把这当作一种献祭。"这"指的是她的真实而字面意义上的生命，用来交换信任。
她在向焰展示某种程度的信任？你知道你信任焰。你不认为焰在这个阶段会真的杀了织莉子或纪里香，除非有真正充分的理由，而……你想织莉子也知道这一点。你可以把织莉子做的事理解为一种信任。
人不是理性的。情感不是理性的，借用某只白色老鼠的话。焰对织莉子的感情不是理性的。信任不是理性的，而这么大的举动既是象征也是别的什么。戏剧性，也许正是重点所在。
你……
你在捏自己的鼻梁，就是这样。你换成揉脸，一半是恼火一半是对织莉子这个戏剧化的、殉道者式的但基本上用意良好的蠢货的挫败感。
"搞什么鬼，"沙耶香又嘟囔了一遍，盯着现在回到焰手中的灵魂宝石。"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和平的姿态，我想，"麻美轻声说。
"一个蠢姿态，"沙耶香嘟囔着。
你笑了。短促、尖锐的一声笑，被手掌捂住了，但那种感觉真好——只是……释放一些沮丧。
"你知道吗？"你对着沙耶香和焰的表情咧嘴笑着说。"你说得没错，沙耶香。我……我是说，我大概理解织莉子想做什么，但不，你说的也对。她就是……"
"蠢货，"沙耶香补充道。
"再一次，没错，"你同意着，叹了口气清醒过来。"我……焰？你还好吗？"
"解释，"焰说。她的目光从灵魂宝石移到你身上，坚硬的紫水晶色眼眸笼罩着困惑和不解。
"很乐意，"你温暖地微笑着说。"我很高兴分享我的看法，但……只是看法而已。我不会告诉你该怎么做，好吗？"
焰生硬地点了点头，而你用余光可以看到沙耶香慢慢抱起双臂，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你们俩。你内心的一部分担心她可能开始拼凑出什么来了，另一部分在想这是不是坏事，还有一部分在抱怨沙耶香明明就是Madokami的天使真的应该更大度一点别再逗你了。
"嗯……说实话，虽然这一切确实很戏剧化，"你缓缓开口。"但织莉子真的在努力。我是说，我们刚才谈到了……具体的证据、信任的保证，对吧？我猜织莉子也在想这些。在讨论这些。"
"我不太赞同她的方式，"麻美指出。"比她以前的好，不过她确实似乎是个……要么全要要么全不要的人。"
焰的目光转向她，脸上和肩膀的紧张线条清晰可见。
麻美摇了摇头，温和地笑着。"我觉得萨布丽娜在这方面更有洞察力，不过我只是在想她确实很容易把自己全身心投入，结果却伤害到别人。"
"嗯，对，"你说。"麻美说得没错，我觉得。她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做出了这个提议，我觉得这很重要，考虑到纪里香和织莉子自己似乎都不太喜欢这个主意。但信任是双向的，我想……她迈出了第一步。"
"我不信任她，"焰厉声说。
沙耶香的注意力从你转向焰，蓝色的眼睛闪着她明显压抑下去的好奇。
"我没有说你必须信，"你说。"但……这就是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是一个姿态，一个提议，表示她愿意开始。"
"但我们不是已经打算带上她了吗？"沙耶香问。"我理解她在做什么，但我们本来就计划带上她的。"
"还是那句话，这关乎信任，"你摇着头说。"严格来说，有焰的能力，而且我们打算让麻美准备好随时断开连接和其他措施……嗯，如果她们在任何时候搞事，我们就……你懂的。但这是个象征。"
"我不想要这个，"焰恼怒地盯着手中的灵魂宝石说。"我不——"她摇了摇头。
"这也可以，如果你更愿意这样的话。你可以直接还给她们，"你轻声说。"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应急方案，所以就用那些就行了，对吧？"
"对，"焰嘟囔着。
"……嘿，小焰，"沙耶香说。
焰的注意力猛地抬起，瞪着沙耶香，蓝发少女只是回以一个跟你有一拼的灿烂笑容。
"就知道这能引起你注意，"她说。"嗯，所以……听着。我很确定我不知道一大半的来龙去脉，不过呃……就说那些吧。我是说，萨布丽娜算是已经说过了，但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里是个挺大的姿态。感觉像是……"沙耶香皱了皱脸。"感觉像是织莉子在说她能信任你。或者也许她信任萨布丽娜，因为萨布丽娜就在这儿而且什么事都要插一脚？我不知道我说到哪了，别理我。"
焰盯着沙耶香看了很久、很久。
"……怎么了？"沙耶香挑了挑眉，明显在努力不坐立不安。"我说错什么了？"
焰转向你，面无表情。你到这个阶段已经相当擅长读懂焰了，但这次你不太确定她在想什么，除了肩膀上的紧张和脸上越刻越深的压力纹路。
她把手朝你伸出来，灵魂宝石托在手中。"我不想要这个，"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不想，"你看着焰眨了眨眼。你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才合拢手指盖住她手中的灵魂宝石。"我……你在想什么，焰？让我们都保持同步？"
"没有区别，"焰语调沉稳而克制地说。"我们本来就要带她们。这……"她用灵魂宝石比划了一下。"没有区别。"
"你确定吗，焰？"麻美面露明显担忧地问。"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力的保证。"
"你断开连接一样容易，"焰平静地说。她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你一眼。"那是更好的保证。"
"那……"你考虑了一秒，慢慢缩回手。"如果你确定的话，焰，而且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你应该亲自把灵魂宝石还给她们。我知道你仍然不信任她们，但这仍然是一个……接受的姿态，我想，表示愿意在这次合作。"
焰犹豫着，仍然把灵魂宝石举在那里。
"你不信任她们完全没问题，"你轻声补充。"如果你想让我来还，那也完全可以。但我觉得对她们来说，你亲自还会更有意义，也许能帮助建立她们接受你的开端。小步子就好。"
你内心的某个部分记录下一个想法、一个问题、一个答案：焰可能从来没有机会真正去学习这些，或者去学怎么学。她在哪里能学到？孤儿院？医院里？刚从医院被丢进魔法少女生活的时候？在无尽的循环打磨中？
也许从来没有。
你觉得这个想法还有更深的意义，但那是以后再拆解的事情。
现在……你给出了一个解释，给出了温暖的微笑和对焰毫不妥协的接纳。
"……好吧，"焰说。
沙耶香嗤了一声，听起来很好笑。"哎呀，焰，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对吧？你就是把命还给她们而已。"
焰又耸了耸肩，朝房子的方向歪了歪头。"走吧，"她低声说，说做就做，大步朝房子走去。
麻美朝你微笑，轻轻捏了捏你的手臂，你们离开凝固的灰色玫瑰园和凝固的灰色雨幕。你回以微笑，缓缓吐气。
这已经是你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了。你本来准备好要提出战术方面的考量，尤其是关于焰拿着三颗灵魂宝石在盟友面前会有多奇怪，但焰只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志把它们还回去了。
织莉子和纪里香仍然蜷缩在沙发上，双臂搂着彼此，但当你们三人鱼贯走进来时她们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门口了——在焰时间停止的绝对寂静中，她们不可能没听到你们的脚步声。
焰走上前，一言不发地把灵魂宝石递向她们，麻美同时伸出缎带把她们连接在一起。
织莉子盯着焰，表情在困惑和希望之间闪烁。"我——"
纪里香一把从焰手里夺过两颗灵魂宝石，立刻紧紧搂在胸前。焰则在灵魂宝石离手的瞬间大步后退，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这对恋人。
"这是什么意思？"织莉子轻声问。
"你也许有用，"焰声音僵硬地挤出这句话，然后把目光转向你，她的忍耐显然暂时用完了。
"你交出灵魂宝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挑了挑眉说。你指了指焰。"不难理解你想达到什么目的，但……看在老天的份上，织莉子。纪里香，你有没有因为你家那位是个不体贴的笨蛋而训过她？"
麻美轻声笑了起来，同时沙耶香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声音响亮。
"没有，"纪里香嘟囔着，仍然把两颗灵魂宝石紧紧搂在怀里。"大概应该的。太难过了没顾上。"
你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唉，"你说。"好吧……你们跟来吧，如果还愿意的话，路上再聊。不过说真的，织莉子。我理解你想做什么，而且我相信你能想到我至少有些恼火的原因。如果你下一句话是什么'这是必要的'的变体，我一定会把你扔进我们飞过的下一个池塘里。"
织莉子张了张嘴，然后若有所思地闭上了。
"总之。走吧？我们还有一大堆人要接，"你说。
"我希望你跟纪里香道过歉了，"麻美平静地说。"我觉得她值得一个道歉，你觉得呢？"
"我道了，"织莉子说。"我道了。"
"那就好，"麻美点了点头。
织莉子起身时纪里香发出一声柔软的抗议。
"亲爱的……"织莉子低声说。
纪里香小声嘟囔着，但自己站了起来，拉着织莉子一起。
"那走吧，"你说。
于是你们有了六个人。七个，如果把尴尬的沉默也算上的话，这份沉默在你们的移动压迫堡垒疾驰天空时几乎拥有和任何一个人一样的物理存在感。悲叹雾在你们前方翻涌，拨开一动不动的雨滴，削弱风的呼啸。
"那么，"你把椅子转向朋友们。"先说大致行程：我们去接杏子、由麻、美香、纪子和明美，然后去福岛接那边的人，把秋山小姐送回见泷原，然后去风见野接昴宿圣团。"
"你们对爱荷华组有更多了解了吗？"织莉子问。
"没太多，除了她们的位置，"你说。"我希望明美、纪子和鹤屋小姐能有更多信息——等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得讨论一下。"你做了个苦脸。"分批接人的问题就是要么同样的信息说好几遍，要么得等到所有人都上来。"
织莉子微微耸了耸肩，靠回去，纪里香更紧地缩进她身边。
"还有，所以……纪里香，你能不能在去的路上做一些反魔法附魔？"你问。"有个脱魂之外的选项就好了……我想除了我们接下来要接的头三个人之外，你应该见过所有要来的人，你可以把附魔调谐到我们身上。"
"……嗯，行，"纪里香说，显然只有一半注意力在你身上，她像猫一样把脸蹭在织莉子肩上。
"我会确保她做的，"织莉子轻声说。
"谢了，"你朝她们快速一笑，然后收起笑容皱起眉头。"……而且织莉子？再说一遍，我理解你想做什么。"你看了一眼焰，然后转回织莉子。"我……听着，长话短说。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感激你迈出了第一步。但像麻美说的——你欠纪里香一个道歉，不止一个。这件事你们应该在结束之后好好谈谈。"
"我知道，"织莉子轻声说，目光盯着纪里香。"我……我知道我可能会失去什么，萨布丽娜。就像我说的，我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纪里香睁开眼睛，抬头凝视织莉子，凑上去温柔地吻了她一下。你礼貌地移开目光，也尽量不去听，但距离太近，你忍不住听到了她的话。
"我永远爱你，但萨布丽娜说得对，"纪里香低声说。"我们一定会好好谈的。"
"我知道，"织莉子说。
你咽了口口水，再次面向前方，连坐在后排的焰都显得隐约不自在。麻美叹了口气，把头靠在你肩上。
"另外，所以……"你提高了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尴尬。"我知道沉默会让人有点受不了，所以我接受点歌？"
你得到了朋友们的一片茫然目光，除了麻美，她只是咯咯笑着，对你绽放笑容。
"先来首Credens Justitiam怎么样？"麻美温暖地看着你说。
"好嘞！"你说着，露出灿烂笑容。你没有制造单独的乐器——你可以，但这种方式感觉更优雅——而是用移动压迫堡垒的整个地板当做扬声器，充满活力的鼓点和悠扬的弦乐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 暂缓投票
- 路上继续附魔悲叹
-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 试着打破尴尬聊聊天
- 暂时算了
好了。下一次更新应该是接上剩下所有人，然后终于到达正式对峙的地方了！
我说我跟你们一样期待这一刻，请相信我，不过我真的很想今晚完成一次更新，所以……: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