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渗透 28

你深吸一口气，闭了一秒眼然后缓缓吐出。麻美碰了碰你的手肘引起你的注意，你看向她时，她把你拉进了一个正经的拥抱。

"谢谢你，麻美，"你喃喃着埋进她的头发里，靠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我……嗯，谢谢你，焰。谢谢你，沙耶香。谢谢你们……在这里，帮我。"

沙耶香咧嘴一笑。"嘿嘿，朋友嘛，不就是干这个的？"

"里安娜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威胁，"焰低声说着返回来，目光投向你送出灵魂宝石的那扇窗户。"不客气。"

"我……"你也朝窗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光点。"好。等一下，让我……收拾一下她的东西。"

你用悲叹扫过里安娜的酒店房间，把她所有的私人物品卷起来扭进你的锤子空间，胃里有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里安娜的身体当然已经不在了，焰已经收了起来。这么做有很多理由——其中之一是她以后肯定想要这些东西回来，尤其是她的身体。而且你不想让酒店工作人员问东问西。

但最后这个理由让你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忧虑——你确实在让里安娜凭空消失。有正当理由，但即便如此。

"好嘞！"沙耶香开朗地蹦了蹦脚。"我们现在就去拿反魔法附魔吧？我能维持，但不想维持到天荒地老。"

"嗯，"你搓了搓脸说。"走吧，我载你们飞过去。"

麻美紧挨着你，抱着你的手臂，你在窗边建造了一个悲叹飞毯。

"我没事的，麻美，"你给了麻美一个温暖的微笑，用手臂环住她。"真的。而且就……有你在我就觉得好多了。"你环顾你的朋友们。"有你们所有人在。"

"好了好了，"沙耶香笑着说。她小心翼翼地爬出窗户踏上飞毯，一只手伸出来，反魔法脉冲仍然从掌心源源不断地输出。你们一个个跟着爬出去。

里安娜的身体安全地收在焰的盾牌里，你小心翼翼地把里安娜的灵魂宝石收回来，警惕着任何活动的迹象。沙耶香接过宝石，捧在双掌之间，反魔法稳定地敲击着。

"嘿，"沙耶香说，你们朝美国宅邸飞去。"我应该复制她的力量吧？"

"我——"你眼睛一瞪，举起一只手。"抱歉，先等一下？让我想想。"

"嗯？"沙耶香眨眨眼看着你，一脸困惑。"呃。好吧？"

里安娜的能力涉及灵魂。也就意味着魔女。你不能让沙耶香去面对那个。你不能。

里安娜的影魂还在外面。

里安娜的影魂是人。被奴役的人。这就是你一开始跟里安娜意见相左的原因，一个根本性的分歧。她在奴役人，人的灵魂。你已经制服了里安娜，但……她的影魂大概还在外面某处。

你有一个——仅仅一个——也许还能联系上它们的办法。沙耶香可以复制里安娜的力量。但——

魔女。沙耶香不知道。

然而……

"萨布丽娜？"麻美关切地看着你。

"抱歉，"你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在想事情。"

"跟她的力量有关？"沙耶香问。

"嗯，差不多，"你瞟了一眼焰。她微微点头。

"嗯——"沙耶香皱眉。"对啊，恶心。我大概明白你意思了。操控死人什么的。"

……搞错方向了，沙耶香，但你都不确定该不该提。

但——

你来这里是要帮忙的。

但你又不能要求沙耶香做这个。

"你知道吗？"沙耶香说。"我复制她的力量，看看能不能……我不知道，帮那些影魂做点什么，然后用完就不用了？见鬼，你要的话这个力量给你都行。"

这意味着……

你瞪着窗外时间停止中灰蒙蒙的见泷原市，减慢飞行速度给自己时间思考。

嗯，你不知道里安娜的力量有没有什么被动层面——比如感知魔女。而且更进一步，你甚至不知道那些力量是不是那样运作的。沙耶香能直接释放它们吗？你该全部释放它们吗？

而且你不想给沙耶香压力。你不想在已经有这么多……乱七八糟事的情况下还逼她。

"喂？地球呼叫萨布丽娜？"沙耶香说。

你叹了口气。

"有些话我想说，"你承认。"但我怕说出来，因为我怕后果。这是一堆纠缠在一起的烂摊子，我甚至没法开口说就会冒出各种问题。"

"哈，"沙耶香说。"就像你让我想想的那些秘密？"

"嗯，"你承认。"我……嗯。我不想提是因为这不公平。就是那种蠢事——你没法在不知道详情的情况下对要不要知道做出知情的决定。"你呻吟着一只手捂脸。"我精神上已经筋疲力尽了，里安娜那摊子事让我烦透了，我就想赶紧结束然后回家抱麻美休息。四分之一也不错了。"

你搂了搂麻美，她立刻蹭到你身边，在你们飞过见泷原上空时，她的手伸上来慢慢梳理你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头皮。你靠进那份触感。

"我在呢，萨布丽娜，"麻美轻声说。

"嗯，我知道，"你微笑着说。"我只是……嗯。我讨厌这种局面。"

"你知道吗？来吧，"沙耶香做了个鬼脸。"嗯，也许对我不公平。那……算了。我能扛得住一点不公平。"

"你确定吗，沙耶香？"你说。你不喜欢这样。这让人不舒服地联想到孵化者施加的那种压力，把人逼到只有她可能是唯一能做事的那个位置上，从而被迫做出决定。

"嗯，"沙耶香说着咧嘴一笑。"跟那些影魂有关对吧？"

"是……是的，"你叹气说。"但是……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些秘密吗？让你想想要不要知道的那些？里安娜知道，而且她暗示她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才知道的。我……不想逼你去不得不知道这些东西。"

"嗯——"沙耶香看着灵魂宝石皱眉。"我……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了。那我就……试着不看呢？能行不？"

"嗯，"你说。麻美收紧拥抱，你靠着她，享受着这份触感。"我是说不行，呃——我是说嗯，那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我不想逼你做什么。但不，我不知道那样行不行。那些能力说不定有被动效果。"

"嗯——"沙耶香沉默了。"那……我至少能想到焰放掉时间停止之前？有点时间想想？"

你叹气。"沙耶香，我……"你闭上眼。"我真的真的不想提这个，因为我怕你会强迫自己去做，就因为……嗯，你就是你。"

"那又怎样呢，"沙耶香说。"我是说……有了力量就有了责任，能帮忙就应该帮，不是吗？"

"这正是我的意思，"你嗤笑着说。"而且，我也不知道里安娜的影魂在没有她的情况下能维持多久。也许会立刻消散，也许不会。我不知道。"

沙耶香笑了一声，笑声几乎瞬间就被时间停止吞没，她脸上的幽默也褪去了。"我……嗯。"

"呃——"你说。"换个话题吧。有什么办法处理里安娜的宝石吗？"

"关进监牢，"沙耶香耸肩。

"先留着直到你想好怎么处理，"焰低声说。"关不关都行。"

"我是说，所以我们才去拿反魔法附魔嘛，对吧？"沙耶香耸肩。"把她的灵魂宝石塞盒子里先放着。"

"她攻击了你，萨布丽娜，"麻美坚定地点头。"我觉得谁都不会怪你。"

你又搂了搂麻美。"我知道，但我想说的更像是，呃……在我们做出决定和/或跟鹤屋小姐协商之前，她的灵魂宝石具体放哪？我想着也许可以放我的锤子空间里？"

"有区别吗？"焰问。你能从她语气里听出皱眉。"又不会有人来偷她。"

"呃，"你说。"那倒是。我一直担心她也许能以纯灵魂宝石状态行动，不过……"你看了看沙耶香手中的宝石。"好像不是？"

"啊，"麻美说。"从这个角度来看……放在更安全的地方确实有意义。但反魔法应该很管用了吧？"

沙耶香皱眉。"她……没有意识对吧？如果有的话就跟什么都感知不到一样被隔绝着，那也太惨了。我不确定她罪有应得到那个程度。"

"没有，"你说。"即使有反魔法压制我也能感知到那种情况。"

"好，"沙耶香说。"嗯，那就说得通了。"

之后你们都沉默了，时间停止吞没了各自的思绪，你们滑翔着飞向美国宅邸。

说是吴家其实也可以，但美国宅邸这个名字用着多押韵。

你叹了口气，再次降落在那个熟悉的玫瑰花园里。那棵被连根拔起的玫瑰丛还在那里，根须缓缓地再次探向泥土。焰在你身后动了动。

"还需要时间想吗？"她低声问。

"我……"沙耶香站起来做了个鬼脸，从飞毯上跳下踩在灰蒙蒙的草地上。"不，不需要了。我打算用一个克隆体去复制里安娜的力量，然后看看能做什么。克隆体算不上什么大保障，但多少是一层隔离，而且……萨布丽娜，用完之后你帮我收着那个力量。我不想要。"

"你真的确定吗，沙耶香？"你问。

"确定，"沙耶香坚定地点头。

麻美轻轻呼了口气，站起来，给了沙耶香一个温暖而鼓励的微笑。"沙耶香，你比我勇敢，"她轻声说。"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勇气去尝试那个。"

你扶着麻美下飞毯，把她拉进怀里。

"嘿嘿，"沙耶香红了脸，挠了挠后脑勺。"谢谢。不过这真算不上勇气吧。我就是没法什么都不做。总之！"

她伸手到斗篷下掏出一颗能力宝石，举起来亮了一下。宝石消失了，她夸张地转了一圈，两个沙耶香从彼此身边分开走出——一个仍然捧着里安娜的灵魂宝石，反魔法在掌间脉动。

你搂着麻美，鼻子埋进她的发间。她回靠着你，在你怀中转过身去焦虑地盯着沙耶香。焰是一个沉默的存在，目光同样专注。

"试试看！"克隆体宣布道，从沙耶香手里接过另一颗能力宝石。她吸收了它，伸出一根手指碰向灵魂宝石。

你屏住呼吸。你信任沙耶香。即使她得知了灵魂宝石的真相——关于魔女的真相——你相信她不会在麻美面前脱口而出。

"复制好了，"克隆体嘟囔道。"好。影魂……"她顿了一下，眨眨眼。"什么都没有。嗯？"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沙耶香皱眉。

"就是字面意思啊！"克隆体没好气地回嘴。"我在尽量不深入看，但这点我能确认。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挥了挥手，一颗清澈的蓝色宝石在手中成形。"呸，"她皱着眉，抬头看着你。"嗯，萨布丽娜。什么都没有。"

"……该死，"你嘟囔。"我不……不，我相信你尽力检查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克隆体耸耸肩，把宝石抛给你。"没，"她说。"但我确实看到了……就像是应该有一个网络一样，你知道的？一条条线延伸出去？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就像一个空的线轴。"

你接住宝石塞进口袋，叹了口气，靠在麻美身上。她靠回你的胸口，把头缩进你的下巴下面。

"我想某种意义上也算松了口气吧，"你承认。"虽然听着可能有点自私。已经发生的就发生了吧。我……"

完了。沙耶香联系不上影魂。也许它们消散了，也许它们仍然绑在里安娜身上什么的。但你可以维护里安娜的灵魂宝石，而且……你在这件事上已经做完了。

"好，"你嘟囔。"好。搞定了。反魔法附魔。焰，你能……"

焰点头，伸手向盾牌。

生命涌回世界，声音和色彩的浪潮。你仰起头，就那么……呼吸了一会儿。

你听到玻璃门刮开的声音。

"……萨布丽娜？还有，呃，你们大家？"

你睁开眼，看到纪里香，好奇地挑着眉。她穿着一套大了一号的淡蓝色睡衣。

"嘿纪里香，"你说。"呃……抱歉，我们打扰到什么了吗？你要睡了？"

"没有啦，就是洗完澡换了衣服，"纪里香说着瞟了一眼沙耶香手中的灵魂宝石。"挺舒服的，不过才八点都不到。我们在屋里感觉到反魔法了，怎么回事？"

"呃，"你说。"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但我想找你们要一个反魔法附魔，可以吗？"

"哦，"纪里香说。"当然可以。"

"进来坐吧？"织莉子从走廊里走出来，站到纪里香旁边。她同样穿着睡衣。"我们有时间聊。"

"呃……"你看了看你的朋友们。沙耶香耸耸肩，刚好看到她的克隆体消失。焰微微耸肩，而麻美只是搂着你。

"好啊，"你淡淡笑着说。

"那请进，"织莉子回了一个微笑，往里走去。你们跟着她进屋，麻美立刻抢占了沙发一角然后把你拉下去跟她窝在一起。沙耶香一屁股坐在离吴家最远的那张沙发上，惹得焰微微不悦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坐到你旁边。

"要什么样的附魔？"纪里香问。

"嗯，这个，"你说。"能不能做一个跟沙耶香手里那颗灵魂宝石匹配的？"

织莉子猛地皱眉。"那是……她，对吧？"

"是的，"你说。"一个灵魂法师，碰巧是金发碧眼。她……嗯，她曾经是。"

"我明白了，"织莉子说着靠回沙发。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又叹了口气。"总之就是我们意见严重分歧，然后，嗯，就到了现在这步。"

关于这件事你得跟娜迪亚好好谈谈。她给你留下的对里安娜的印象……跟这个完全不一样。

"那……"纪里香说着坏笑。

"哦，抱歉，"你摇摇头。"抱歉，我脑子还是有点乱。呃。跟沙耶香手里那颗灵魂宝石匹配的，呃……小一点的？我想着做个盒子什么的？"

"做个环，"焰低声说。"可以套在灵魂宝石上的。"

"也行，"你说。"呃……你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做环的材料吗？"

焰皱眉，伸手到盾牌后面显然考虑了一下，然后掏出一把叉子。

你笑了，用悲叹把叉子卷过来。"可以。谢啦，焰。"

你三两下把叉子弯成形递给纪里香，她咧嘴一笑开始附魔。

"发生了什么？"织莉子皱眉问道。

好了，迟了一天。本来真的打算昨天发的，但沙耶香写起来就是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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