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渣处理 28

风呼啸着穿过你的头发，把它吹得乱蓬蓬的，你翱翔在见泷原上空。凭借巨大的翼展，每一次看似慵懒的拍击都如远处的惊雷般击穿空气，翼尖以惊人的速度划出嘶嘶声响。

你不禁好奇自己是不是已经催生出什么都市传说了。考虑到你那对翅膀和跟着你到处飘的大团悲叹，出现这种事似乎也不奇怪。

……话又说回来，想想你在仙台干的那些事……丘比会不会把那些人的记忆抹掉？大概会的吧，你只能这么承认，不过话说回来……

你借着从下方缓缓升温的混凝土和沥青路面上升的热气流旋转盘升，任思绪飘散。人。归根结底总是与人有关，不是吗？

说到记忆清除和人的话题，仁美的反应似乎有点奇怪。太平淡了。你相当确定丘比答应了不清除她的记忆，那只毛茸茸的小兔猫大概还是守信的，但话说回来。也许她只是不在意，也许她只是在装作若无其事，但也许这值得以后调查一下。

织莉子的宅邸坐落在一座小山丘上：一栋白色的大房子，风格隐约偏现代。茂密的玫瑰丛蜿蜒穿过一个相当大的后院，刚开始绽放。从高处你能看到绿丛中那道缺口——几天前你连根拔起了那丛玫瑰花的地方。

你叹了口气。那时候的事情似乎简单多了。

如果你对自己诚实的话，其实并没有。归根结底永远是关于人。麻美、焰、沙耶香和小圆。纪里香和织莉子。雅美和弘子。现在……你还得担心沙耶香成为了魔法少女、羽毛的事，以及也许织莉子对你不够坦诚。

你希望她是坦诚的，或者她的能力出了差错，或者别的什么。你……不想对织莉子或纪里香做什么过激的事。你真的不想。尤其不想对好搭档那样。

你再次叹了口气，将翅膀收拢在身后。

风撕扯着你的头发和大衣，你头朝下朝那片细长的绿色地带急速坠落。你有点好奇是不是还有人在打理那些玫瑰？她没有什么家政女佣之类的，这很明显，但也许有个园丁？话又说回来，那个园丁看到被连根拔起的花丛大概会气到脑溢血。而且织莉子本来就不喜欢玫瑰。

你的翅膀猛然展开，强劲的一拍在你撞上地面前兜住了你，将草地压平，树叶和碎石四处飞散。这个动作把你翻转成直立姿态，你平稳地双脚着地。

然后……

你皱眉抬头看着宅邸。你能感觉到。你能感觉到。纪里香反魔力运作时那令人作呕的、油腻的感觉，急促的、断续的脉冲。没什么距离可言，但……几乎持续不断，一个虚空的球体在你的感知中颤抖。

你身后那对分形紫色织构的翅膀塌缩成弹珠，在你朝宅邸走去时溶解消散。玻璃门没有上锁，你脱掉鞋子，拉开门走了进去。你能感知到那个颤动的反魔力球体在楼上，于是你走上楼梯。走动间，你凭空抽出一柄战锤，用左手轻轻掂着。右手空着，随时可以从挎包里抽出短管步枪。

三国宅邸里陈设华贵。地毯与大理石地板，还有你确信是抛光橡木材质的楼梯扶手。所有东西上面都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织莉子和纪里香都不会去擦灰的。

你来到一扇木门前，而在门的另一边，你能感知到反魔力的颤动。

深吸一口气，你推开了门。

"嘿，萨布丽娜。"

憔悴。

这是你对纪里香的第一印象。她眼底有乌青，你很怀疑她根本没睡过。衬衫皱巴巴的，满是汗渍，头发油腻凌乱。她坐在房间中央那张巨大奢华的大床旁的椅子上——更确切地说是瘫在椅子上。她脸上往日的活力荡然无存，抬眼望着你，目光中满是痛苦。

"嘿，纪里香，"你说着，在快速脉冲的反魔力场边缘停下脚步。你看着她那痛苦而疲惫的表情，咬着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呃……"

"不，她不好，"纪里香说道，话语争先恐后地从这个黑发女孩口中涌出，一边朝床上唯一的人做了个手势。"织莉子叫我别找你，但你都来了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了。"

织莉子的状态看着很糟糕。预言家的皮肤向来苍白，但现在……几乎是灰败的。那种如同尸体般半透明的惨白——你能看见她皮肤下的血管，她就那样几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只有胸口缓慢的起伏说明她还活着。她的手握在纪里香手中，你猜测她回握的力道和纪里香一样大。

还有她的灵魂宝石，在床头柜上闪烁着光芒。那颗净化之种尖端朝下立在旁边，纪里香那颗鲜艳的橙色灵魂宝石在另一边将它夹在中间。

你眨了眨眼。你来这里本来准备也许要训斥织莉子一顿，也许不得不采取什么激烈措施，但是……

"我还活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织莉子，从几乎发灰的嘴唇间发出半含糊的声音。预言家微微睁开一只眼，海绿色的目光定在你身上。"你好，萨布丽娜。如果我说这一切都不在我的计划之中，你会信吗？"

"……很有可能信，"你打量着她的状况，做出了让步。"怎么……"

"回事？"织莉子虚弱地笑了笑。那算不上是一个愉快的表情。"我不知道。纪里香亲爱的，能去给我们倒杯茶吗？泡茶的说明贴在冰箱上。"

"可是——"纪里香说着，从半梦半醒中猛然坐直。

"亲爱的，你知道那没什么用的，"织莉子温柔地说，握紧了纪里香的手。

"我——我——"纪里香结巴起来。"我许愿就是为了帮助你的。我能帮你。"

织莉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睁开另一只眼睛看着纪里香。

黑发女孩泄了气，颤动的反魔力场猛烈抖动了一下后消散。"好吧，"她低语道。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俯身在织莉子额头上轻轻一吻，起身。她看着你。"照顾好她，"她说。"我马上回来。"

不等回应，她跑着离开了房间，从你身边擦肩而过。

织莉子颓然倒回枕头上，双眼滑闭。她一只手攥紧了床单。"我撒了谎，"她说着，痛苦地皱了皱眉。"但我想让她稍微放松一下。"

她呼出一口气。"我怎么样？非常不好。怎么了？我也不知道。我……我的能力会让我头疼，"她的声音低沉而痛苦。"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你问吧。"

话题的突然转变差点让你措手不及。

剧透：暂缓投票

问她那颗净化之种的事。目前或以后有没有什么问题？你在考虑把它们分发给特定的人，需要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安不安全。
她知不知道沙耶香的事？你那天……真的搞砸了，现在沙耶香成了魔法少女，完全卷入了这一切。
虽然这都是你的责任，但你还是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曾经请她预见未来，看看沙耶香和她的家人是否安全。然而，如果她预见到了沙耶香成为魔法少女，戴着戒指，或者许愿的画面，她显然没有告诉你。那到底怎么回事？
她知情吗？

你还记得残渣处理里发生了什么吗？

残渣处理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