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轨道之上 2
麻美……
麻美放声大哭。破碎的、剧烈的抽泣摇撼着她，情绪太多、太矛盾，无法压抑。
你紧紧抱着她。你的颤抖在哪里结束、她的颤栗又从哪里开始，你已分不清了，但不知怎的——不知怎的，你知道你方才离失去她有多近。这次谈话还远远没有结束。但你已经越过了一个黑暗、黑暗的深渊。
麻美蜷在你怀里，你哭得很丑，毫无风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发间。释然、绝望、希望与恐惧。会好起来的，尽管你犯了错。会好起来的。你会让它好起来。你必须这样。而且你还没有结束。
你缓慢而有节奏地抚着她的背画圈，一只手搁在她后颈处，手指拂过她的发丝。你至少能做的就是给她安慰，提醒她你在这里。你依然在这里。
麻美的啜泣渐渐平息为缓慢的、嘶哑的呼吸。你仍然仰面平躺在地上，麻美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你胸口。你的肩膀和衬衫早已被泪水和鼻涕浸透——既有麻美的，也有你自己的。
"麻美，"你轻声说。
她微微动了动，攥紧你的衣服。
"我要净化一下我们的灵魂宝石，好吗？"你问。
她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你说。你没有移动双手——其实根本不需要。那只是一种辅助，一种引导能力的心理暗示。但此时此刻，你更想继续抱着麻美。于是你运转意念，将她和你灵魂宝石中的悲叹一并抽出。
丝缕的悲叹膨胀翻涌，绝望凝形为扭曲的涡流。你瞬间将其压缩成弹珠，而不是像平时那样先移出房间再压缩。这是在可见性和——呃，可探测性之间的一个取舍。
但此刻，你宁愿一步到位，双重意义上地把它处理掉，为了麻美。从她随着悲叹离开感知范围时叹息着靠在你身上放松的样子来看，她大概也很感激。你将弹珠送出窗外。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那是……"你叹了口气。"现在也是。那——那从最开始就是真的，而且……我只想让你开心。"
"我——我——"麻美摇摇头，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你。
"麻美？"你轻声唤。
"我——"她又摇了摇头。"对不起。"
"不，"你温柔地说。"你没有什么好道歉的，麻美。"
她吸了吸鼻子。"好——好的。对不——"她停住，痉挛般地吞咽了一下。
你叹了口气。"我……我应该把剩下的都告诉你。如果你可以的话？"
麻美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
"好，"你吐出一口气。"我……在那条巷子里醒来的时候，我……知道了关于你和其他人的事。"你能感觉到麻美在你怀中绷紧了，你恨这种感觉，但你必须把话说完，否则一切都白费了。"就像我读了一个关于所有人的故事，或者看了一部动画之类的。零零碎碎的片段，隔着一层距离。"
"我对自己一无所知，但我对你们所有人知道得足够多，所以我想帮忙。"麻美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般的声音，更加贴近你，头埋在你下巴底下。你搂紧她。我在这里。"我……我知道你很孤独，我想让你不再孤独。我想让你幸福，但是……"
你又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你会让我如此幸福。"一声微弱的响动表明麻美至少在听。"你确实让我很幸福。我喜欢和你一起做事，和你聊天……你让每一天都更明亮。"光是能拥抱她这件事就是你时时刻刻期待的。"我不想失去这些。我不想失去你。"
你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睛因泪水而泛红——但又大大地、惊讶地看着你。"如——如果你不是要赶我走的话，麻美，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可以发誓，我不会离开你。我——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你，会灰暗太多太多。"
"我——我——"麻美摇着头，紧闭双眼。"萨——萨布丽娜，我——我怎么可能让你走，我——"新的泪水从她眼角溢出。"我——你——你说得对，我，我——我好孤独，我——"
你安慰地搂了搂她。"那我哪儿都不去，麻美，"你说，尽量让声音坚定。尽管你自己的嗓子也好不到哪去。"我——"你的声音裂开了。"我发誓。"
麻美虚弱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能感觉到又有新的泪水浸湿了你的衬衫。
"还——还有。"你咽下去，强忍住又一轮泪意。"我——我不会再对你隐瞒什么了。我，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意识到你对我有多么重要的那一刻就决定和你坦白一切，只是……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会痛。"
"我，我——"麻美结结巴巴。
你吞咽了一下，缓慢地抚着她的后脑勺。"我在这里，麻美。我——我还在这里。"
"我——"麻美颤了一下。"我——知道。"
你让她有片刻喘息。也让你自己冷静一下，让泪水和胸口盘绕的痛楚慢慢平息。
"我……"你重新开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那个。既——既然我已经鼓起勇气告诉你了……剩下的部分。不是所有的都是好事，不是所有的都快乐，有些很……私密。"
你摸索着措辞。"不——不是我的私密，我，我想请其他人自己来说。但是。那是我的秘密，我，是关于我的。剩下的——跟我无关。跟你无关。任何一件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感觉。"
"你——你不必说，"麻美耳语着摇头。"萨——萨布丽娜，我，我——只——只要你在——在这里，我，我不在乎。"
"我想说，"你回答，安静而坚定。"我，我想对你坦诚，想对你敞开心扉，麻美。你对我太重要了，我做不到不这样。"
麻美无声地摇头表示不同意。
你抱紧她。
漫长得无法计量的分钟过去了。
你可以看看时钟，但你不想。你现在不想把注意力从麻美身上移开。
你只是一直抱着她，用同样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抚着她的背。
"麻美？"最终你打破了沉默。你……不太确定过了多久。半小时？一小时？
她微微动了动。
"要不要去洗把脸？"你问。"也许泡杯茶？"
她摇了摇头。"不——不要，"她耳语。"留下来。"
- 自由发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