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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恩人 11
滴答，滴答。
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菜单设好了闹钟。心念一动，悲叹弹珠融化成利刃，做好战斗准备。呵。你用手机闹钟功能的次数比打电话还多，不是吗？
不过，不让麻美等你也算是个不错的理由。
你重新抬头看向微微发光的结界，你自己的悲叹在你周围形成密集的风暴，成百上千把利刃围绕着你不断游移，组成一个致命的、永不停息的茧。
你大步向前，迈入结——
——界。你咽下涌上喉头的恶心，使劲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环顾四周。
你的脚踩在漆木上，发出空洞的咔哒声。脚下干裂的漆木吱嘎作响，曾经精美的红木如今干燥开裂。头顶泛着暗橙色的光芒，照亮了一片由某种磨损的黑色材质构成的光滑流畅造型的高耸森林。它们看起来……几乎像水龙头，像巨大的树木一样矗立生长。阴影四处聚集，密密麻麻地交叠成蛛网般的形状。
远处传来嗡嗡的低语声，听起来像是被距离遮掩的愤怒叫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你鼻翼翕动。这里闻起来水果味很重。甜得发腻，隐约还有一丝……酒精的底味。
嗯。
你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真正在动的东西。眼角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的阴影中蹿动，但你转头去看时它又消失了。你眯起了眼，但有利刃之茧在你身周不安分地流转，应该没问题。足够你快速试一试某些东西了。
你伸出手，一片小小的悲叹之刃落入你摊开的掌心。你集中精神，以意志施压。能探测人类的东西。悲叹颤动着变形了，锋利的边缘失去凝聚力，融化成一个带手柄的小盘状物，顶上伸出一根天线。
魔女。
远处嘈杂的低语声变得更响了，含混的话语愤怒而喧嚣。
你挑了挑眉，按下了显然是启动按钮的那个东西。它嗶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显示黑色背景上的绿色同心圆和一条扫描线。你翻了个白眼——表面上看就是个雷达——但……是你做出来的，你确信它能用，所以……你等着扫描线转了几圈，确认附近没有——
有东西在动。
很多东西。
你猛然抬头。
不是雷达上的。是你的悲叹感知。
使魔。
你松开人体探测器。它落地之前就消失了，化作又一把锋利的碎片加入你身周旋转的致命利刃茧中。一柄银色的战锤闪烁着出现在你手中取而代之。
第一只使魔旋转着进入视野，在造型森林间穿梭。一根细长的杆子在结界昏暗的光线中闪闪发亮，顶部支撑着一个大型的亚光绿色圆盘。它比你高得多——一只巨大的凳子获得了恶意的生命。
使魔冲了上来，杆子的尖端在木质地板上嘎嘎滑行。
你猛挥了一下手。悲叹之刃如暴雨般砸向它、穿透它，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身后——更多的刃在拦截。侧身一步，让碎片从身旁呼啸而过。
你咕哝一声。该死。你本来想做点别的事的。
先清理垃圾。
或者……没理由不能两件事一起做。利刃在你身周形成护卫群，每一把都在做着锐利的弧线运动，劈砍着使魔。其中一片脱离风暴，悬浮在你面前。
你原地旋转，让使魔的碎片再次从你身旁弹开。你皱了皱眉——如果这种情况老是发生，你大概应该把防御圈扩大一些。思索片刻间你伸手从空中拈起那片悲叹碎片，翻涌的利刃群向外炸开，将拥挤的使魔撕碎。
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悲叹碎片上，另一部分意识指挥着利刃穿透目标唱响死亡之歌。近战技能。说实话……你并不差。只是你不是专精这个的。
不过没什么理由你不能作弊。或者说不应该有理由。
你用意志将手中的悲叹塑造成……某种引导你的东西。某种帮助你在近战中打得更好的东西。你用力推了一下。
需要更多悲叹。
你的刃群分流了一部分向你汇聚，悲叹融化了。丝状的悲叹向你伸来，试探的触手迎上你伸出的手。它们缠绕在你身上，在大衣内侧形成一副支架——一副护具——吟唱着魔女，魔女，魔女。你感觉方向感流入四肢，胜仗的记忆被写入你的神经。
利刃在你身周横扫，向外爆裂出致命的星芒，然后冲上天空，消失在视线之外但并未脱离感知。你猛冲进魔女结界的闪烁阴影中，全力冲刺。你手中的战锤在吟唱，轻盈而毁灭性。
你蹬地跃起，大衣在身后飘扬。一只使魔，坐垫头正好与你平齐。你的战锤尖端猛击进毛毡坐垫。你借着垂死的使魔一个回旋，双脚朝前落在一座高耸水龙头的侧面。
在你身后，使魔翻滚着倒下。
你已经再次腾空。
双脚砸在另一只使魔的顶上，你骑着它坠落着摔向地面。一群使魔朝你涌来，尖细的杆子在漆木地板上嘎嘎作响。你旋身，战锤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一只使魔被砸成两截，发出震耳的铛声。你松手甩出战锤，弹道的终点是另一只使魔。
另一柄战锤已经出现在手中。向左侧步，步伐轻盈如飘，一只使魔从上方砸下来，若是命中便是碎颅之击。
一记反手锤击了结了那只使魔，你再次侧步。你伸手用锤头勾住一具使魔的残骸，猛然一个过顶弧线甩到身后砸向另一只使魔。你旋转，空着的手掌向前一推，将一只使魔击退，然后战锤一击将它抡飞。
一条由利刃编成的鞭子在你左手一挥间成形展开。利刃鞭毫不费力地切过使魔群，成片地割倒它们，你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左手鞭右手锤。途中几座阴影般的水龙头造型被击碎，温吞的液体冲刷过你的鞋子。
浓郁的、甜腻的水果恶臭充斥你的鼻腔，你一路斩杀着使魔。你行云流水地穿梭在动作之间，轻松的闪避和利落的打击带着你毫不费力地向前推进。
又一个注意力的碎片，你翻转左手，一道银色光束从掌心迸射而出，将一只使魔轰飞。你能感觉到代价，明显的紧张感沉入你的肩膀，你向上跃起，召唤悲叹到身边。
翅膀从你肩后爆开，你将自己拉到空中。手指触碰灵魂宝石，将悲叹抽离。
来了。
一只使魔——朝你向上冲来，无视重力地腾空而起。
你用战锤迎面撞上它，把它砸回地面。但紧跟着又来了更多。
你暗自笑了，在身周召集更多悲叹形成防御群。你简直就是在钉钉子。它们是凳子，巨大的凳子，但差不多了，对吧？
你飞身迎向使魔群。翅膀在背后轰鸣，右手战锤，悲叹在你身周旋转。
使魔的浪潮撞上你，然后碎了。
当你消灭完最后一只使魔时，几乎有些意外。
你环顾身后留下的废墟。破碎的使魔，沉没在从水龙头中喷涌而出的泡沫般温吞的液体中。
你耸耸肩，继续向——
——前走。结界的景象在你周围撕裂开来，伴随着令人恶心的过渡感，穿越了不同的可能性，你发现自己正凝视着一座由混凝土构成的畸形丑陋雕塑，涂成绿色。它是人形的，左右不对称，一只手臂比另一只大得多，头缩在隆起的肩膀之间。
魔女背对着你——暂时如此。
- 自由发挥
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