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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普罗斯佩克特 13
"……喂，别丢下我啊！"你抗议着，小跑几步追上杏子和由麻。黑雾在你们周围合拢，令人窒息的臭氧和塑料气味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
你追上了她们，看了杏子一眼。很明显杏子不想当着由麻的面说这些，所以同样明显的是杏子想暂时从这个话题上歇一歇。行，你能应对。
先打魔女。
"是我的错觉还是这里太安静了？"你问。"使魔都跑哪去了？"
"是很安静，"由麻同意。"太安静了。"
"也许还能更糟，"你对由麻咧嘴一笑。有人看了太多电视。"万一太吵了呢。"
由麻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杏子的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草绿色的头发。
"别分心，"杏子说。"因为……？"
"分心会死，"由麻乖乖回答，朝杏子笑了笑。
"而且现在正是被偷袭的好时机，"你低声说着用悲叹感知向外探了探……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弥漫的烟雾。
杏子嗤了一声，把长枪扛到肩上。"现在没看到使魔只不过意味着后面会来一大波。"
你跟着点头，藏起一个微笑。杏子背着手在由麻看不到的地方对你竖了个中指。你开心地笑出声来，笑声在结界的幽暗中回荡。她这不是在帮你证明论点嘛，虽然你还没来得及把论点说出来。
杏子身子一僵，完全静止不动。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绯红的马尾晃了晃，由麻也停了下来，举起锤矛。
你也不甘示弱，从外套底下抽出战锤，精雕细琢的钢材在手中轻巧灵便。你凝视着浓雾深处，竭力用眼睛、耳朵和感知去看。可惜焰不在，不然来两发照明弹就好了。过了一会儿你才听到引起杏子注意的声音。
一种低沉的机械嗡鸣，忽高忽低地颤动。你感受到的比听到的更多，在听觉边缘的低频上嗡嗡作响，低得几乎不存在——但也没有变得更大声或更小声。
杏子一秒后放松了下来，和由麻对了个眼神，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奇怪的魔女，"你评论道，由麻开始朝那个方向小跑，锤矛在肩上弹动。
"嗯，"杏子耸了耸肩。你们俩和由麻保持同速，一左一右护着她，在墨黑色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纯白无瑕的脚印。"见过更怪的。"
你的悲叹雾飘过一个突然空了的——
"地板！"你喝道，朝由麻伸手——但你太慢了。她尖叫一声，身体前倾手臂乱挥，然后杏子化为一道虚影，长枪猛然扎进地面作为支撑。她用另一只手去抓由麻，在你的悲叹凝固成一面墙的同时恰好抓住了她。
"操，"杏子嘀咕着，低头瞪着脚下——确切地说是瞪着被翻涌的烟雾遮住的看不见的悬崖边缘，同时把由麻拉回来。
对有点经验的魔法少女来说摔下去倒不至于受伤，但谁知道坠落底部会有什么东西？
"对……对不起，"由麻嘟囔道。她在微微发抖。
"别道歉，"杏子说着扫视周围的浓雾。"从错误中学习，行吧？"
"嗯……嗯，"由麻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她靠近杏子，双臂环上年长女孩的腰，短暂地抱了一下。杏子把手搭在她肩上，但目光没有从对结界的审视中移开。
"我们反正也得下去，"杏子最后嘟囔着，扭了扭脖子。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百奇，递了一圈。你拿了一根，由麻也拿了一根。
"唉，"你嘟囔道。"嗯，我就猜是这样。要搭顺风车吗？"
"直接跳啊，你个胆小鬼，"杏子说着结结实实地拍了你后背一巴掌，百奇叼在嘴上。"走，由麻！"
两人纵身跃出，武器低垂蓄势。你几口把自己那根百奇嚼完，追了上去。杏子比你经验丰富多了，你决定让她领路这场狩猎，所以跟她的节奏就好。但你仍然觉得骑悲叹飞毯什么的下去会更安全。
你们三人穿过浓烟坠落，朦胧的空气刺痛你的双眼，外套在身后绷得笔直。杏子和由麻在你下方不远处，四肢展开。然后——
光。
耀眼的翡翠绿从四面八方轰然炸开，在你视野里留下星星点点的残像。你勉强能看到杏子和由麻在空中不可思议地翻转，锤矛和长枪盲目地挥刺出去。她们周围什么都没有，但她们不知道。而你能感知到真正的攻击方向。
"注意下方，有东西上来了！"你大喊。你的悲叹凝聚成利刃，一个球面膨胀着去迎接那些跃起的身影。在你的悲叹感知中，它们几乎和人一样大，是迅捷的、扑棱着的东西，疾速上升来迎击你们。
你斩过一只，再三只，再六只，然后是数十、数百只沸腾着朝你们这个小队涌来。杏子的长枪迅如闪电地挑刺出去，编织出一片致命的钢铁防线。由麻的锤矛在间隙中旋转，不知怎的在空中找到了着力点，借力重击出势不可挡的力道。某个无形的信号在这对搭档间传递，队形一变，杏子踢踏着空气翻飞。由麻在半空中迎上她，锤矛撞在杏子枪身的平面上，发出一声清鸣。冲击波荡漾开来，将使魔们在一片绿色的爆发中击退。
它们是人形的。
使魔们，也就是说。你在坠落，在烟雾弥漫的空气中无尽地下坠，无尽的群敌沸腾着向上迎击。没有一只靠近你，因为你的悲叹之刃在削薄它们的数量，而杏子和由麻在更下方——但你保持着战锤在手，谨慎地留意着。毕竟，分心会死。
人形的、薄如纸片的使魔。事实上，它们看起来就像纸片，黑白灰的复制品……是你。你和杏子和由麻，粗略的单色素描，像纸一样拍打翻飞。它们蜂拥而来，切入空气中仿佛被下方什么东西掷出。
下一波使魔裹挟着一阵热浪而来。没热到会受伤，但热到皮肤发紧，也热到在你吸气时那股刺鼻的灼烧感更加强烈了。
而终于，终于——
"到底了！"你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杏子厉声回道，注意力丝毫没有从扑面而来的使魔潮中移开。她的马尾在身后绷得笔直，长枪继续翻飞。忽而爆裂成锁链鞭过一片，忽而重新合拢以横扫一击碾碎一群，没有一只使魔能靠近她。
由麻坠落着，在她养姐身边并肩作战，是她致命的影子。她的锤矛没有杏子的那么多花样，但她以蛮力弥补了技巧的不足，旋转打击将所有够得着的东西粉碎殆尽。
她在触地前一瞬收回锤矛，汇聚魔力。然后一声大喝，她将一记强力的过顶劈击砸入地面。冲击波爆裂着席卷地面，闪烁的绿色波纹层层扩散。地面在她的重击下碎裂开来，裂纹如碎玻璃般四处蔓延。
"再来！"杏子一声厉喝，在由麻身后一瞬落地。她长枪先着地，钢尖嵌入地面，而——
这不只是碎得像玻璃，它就是玻璃。你轰然着地，一道魔力闪光吸收了冲击力，杏子同时将长枪在头顶旋转再次劈下。使魔朝你们蜂拥而来，窜入空中俯冲向你们，但这一次，这一次，你已经准备好迎击了。
悲叹之刃劈入群敌，杏子和由麻交替捶打地面，锤矛和长枪形成节拍般的对位。你怒视着浓雾、烟尘和扑来的使魔，指挥着千把不同的利刃在空气和使魔之间毫无差别地切割着。
地板在一声嘎嚓中塌了。你踉跄了一下，让自己向后倒去，一个快步调整重心好让自己接住下方的短暂落差，弯身钻到你才意识到的覆着煤灰的玻璃下面。你滑进杏子和由麻身边，悲叹之刃仍在编织着防御使魔群的屏障。
杏子重重呼了口气，先瞪了一眼周围的黑暗，再瞪了一眼碎裂的玻璃地板——现在变成了天花板。微弱的光线从洞口透进来，勉强照亮了你们所在空间低矮的"天花板"。你差点要叫它夹层了，但刚好够你直立站着。
"天啊，"她嘀咕。
"嗯，"你含糊地附和。使魔在逐渐减少。终于。"你们俩还好吗？"
"由麻没事！"由麻说着用力点头。
"嗯，"杏子闷哼着，像黑暗跟她有私人恩怨一样瞪着它。她摸了一下灵魂宝石，皱起眉头。"魔女……"
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很多脚步声，在黑暗中完全无声。一条蜈蚣。一条非常、非常大的蜈蚣，像货运列车一样向你们碾来。它的长度也差不多有一列货运列车那么长。
"由麻！"杏子厉喝，长枪一指。你看到由麻的牙齿在黑暗中一闪，她把武器举过头顶。
魔力爆发，由麻大喊一声劈下锤矛。冲击波席卷地面，璀璨的绿色将浓烟逼退。光芒照亮了一个闪烁金属光泽的噩梦般的身形，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腿，裹着一层翻涌的黑色条带——在冲击波命中它的前一刻。
效果极其壮观。
魔女翻滚了，前冲的惯性变成了滑行。腿脚在空中乱挥乱抓，身体的各段节疯狂旋转，整个东西在地上打着滑，折叠扭曲在一起。
然后杏子已经到了，长枪化为残影。她低身切入，一枪扎到它头部下方将它挑了起来，钩在它那无面具、圆滚滚的头颅下面。
"来啊！"她怒吼着挑衅，松开那杆枪，翻身跃过魔女扭动的一截身体。她在魔女的躯体和天花板之间的缝隙中勉强穿了过去，凭空变出另一杆长枪。
由麻冲锋，你紧随其后，战锤在手。魔女朝你们的方向挥舞身躯，由麻率先命中，较弱的冲击波在这生物的体内翻涌。你紧紧跟着，战锤举起——但没有用上。
悲叹应你召唤，利刃倾泻而出，锤击它空白的面孔。它们深深咬入金属甲壳，削下大块碎片，杏子紧接着将长枪刺入裂缝中。
魔女翻滚挣扎着乱甩，烟灰从它的裹缠物中爆射出来。你俯身躲过一截横扫过来的蜈蚣身躯。剃刀般锋利的腿从你脸前划过，你以战锤的尖刺还以颜色。你将它深深刺入它的身体，拖拽着撕开一道裂口。令人窒息的刺鼻烟雾从伤口涌出，你捂着烧灼的鼻子闪开了。
在你身后，由麻又一记冲击波劈向魔女。噼啪的爆裂声在魔女体内轰鸣，从内部炸飞了整段整段的躯体。
"再来！"杏子喝道，由麻无言地应了一声，蓄力将又一击轰向魔女。再一击，再一击，那终于解决了它。
魔女的身躯在一声脆响中溃散，由麻的锤矛贯穿整个躯体，深深没入地面。你能感觉到它的死亡，在结界中回荡，现实开始摇晃崩塌。
世界重新稳固下来时你打了个哆嗦，脚下是地毯，头顶是昏暗的办公楼日光灯。你大口大口地吞着新鲜——相对新鲜的——空气，从窒息般的结界浓烟中解脱出来真是一种解脱。旁边一声轻响，是悲叹之种落在地毯上，稳稳地立在尖端。
"太难受了，"你嘟囔着环顾四周，似乎是一条办公室走廊。空无一人，谢天谢地，而且看那些枯萎盆栽上厚厚的灰尘，这整层楼都没人用了。
"忍着吧，"杏子哼了一声，活动了活动肩膀。由麻靠在最近的支撑物——一台复印机上——累了，但满脸开心地看着你和杏子。
"问题就是那结界太难受了嘛，"你嘀嘀咕咕。"总之，净化一下？"
杏子有气无力地瞪了你一眼，然后耸了耸肩。"随便。来吧。"
你咧嘴一笑，夸张地举起一只手然后猛地握紧。随着这个动作，你从杏子和由麻的灵魂宝石中拉出悲叹，顺便也把自己的净化了。杏子叹了口气，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灵魂宝石。
"小丫头？还行吗？"杏子问。
"由麻很好！"由麻开心地说，笑眯眯地走过去抱住杏子的腿。
"狩猎干得不错，"杏子揉了揉她的头。"回酒店歇着去吧。"
"好！"由麻欢快地应道。
杏子瞥了你一眼，挑起眉毛。"来不来？"
"来来来，"你微笑着说。"我来。"
你们走出了大楼。杏子领路，爬上楼梯从屋顶出去。从那里开始，是一段在风见野摩天大楼之间跳跃的路程，到达一栋闪闪发光的酒店大楼——和上次不是同一栋——然后下到一间装潢豪华的酒店套房。
你很确定她们已经住了一阵子了，从客厅已经搞得多乱就看得出来。还有你透过门能看到的毯子堡垒，靠着床堆起来，用枕头围成围墙。
杏子一头扎在松软的地毯上，四肢摊开。"去洗个澡，小丫头？"
"好！"由麻说着在你和杏子之间看了看，然后笑嘻嘻地蹦蹦跳跳朝浴室去了。
你一头栽进客厅区域那张格外舒服的沙发上，扭来扭去找到舒服的姿势。杏子盯着浴室门，当水声响起来后，她才从地上爬起来，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她反着坐，跨骑在椅子上，挑起一边眉毛。
"说实话，你刚才基本上已经帮我证明了，"你咧嘴一笑。"你看。不只是把由麻从她那个混蛋妈手里救出来这回事。那是一部分没错，但关键是她和你在一起对她是好的。你在乎她，而你是第一个去在乎她的人。你对她很重要，然后哇哦真是惊天动地啊，她也在乎你。她信任你，而且——"
你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浴室门，又用悲叹感知确认了一遍由麻没在偷听。
"——经历了她那种被虐待的遭遇之后？那份信任是挣来的，杏子，"你压低声音说，确保万无一失。"还有，我能说一句吗？你教她教得非常好。这本身就又是一个证据——她是个魔法少女。她需要一个懂这种生活的、她能信任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杏子。"
"少拍马屁，"杏子啐道，别过头去。
"这不是拍马屁，"你说。"你对她来说就是全世界，这就是我想说的。这不是说她配得上更好的。她确实配得上，你也是，但要是你想找借口把她从你的生活里赶走——那就免了，杏子。她确实配得上更好的，而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那个更好的就是你。如果你想让她有个稳定的家、去上学，那我有些想法和方案可以跟你谈。嘿，她外公外婆就是一个选项，至少在'不是混蛋'这个标准上。也是个可能性。"
你沉默下来，舔了舔嘴唇。现在该杏子说话了，如果她想说的话。但她只是用一种倔强而沉思的表情瞪着你，双臂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由麻配得上更好的生活，"你说。"你也是。打包出售，一个都不能少。而我想要什么？我想帮忙。我花钱请你教沙耶香，不只是因为你可能是最适合教她的人，也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过那种到处讨口饭吃的日子。"
你叹了口气，靠回去盯着天花板皱眉。
"问题是，就像我说的，我……基本上已经到了帮你的极限了，除非你愿意接受更多，"你轻声说。"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跟我说。"
长长的沉默。你忍住，抗拒着用废话填满沉默的冲动。让杏子想想吧，让她消化消化，自己得出结论。她不是麻美，不是焰。你不需要对她喋喋不休。
"老天你也太他妈令人恶心地好了吧，"杏子嘀咕。"我不要施舍。"
而这……这是开放式的。她不要施舍，但那不代表——
她猛地站起来，爆发式的动作差点把椅子掀翻。你与杏子对视，但她移开了目光，晃悠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两瓶东西。她丢了一瓶给你，你接住了。
"更好的生活，"杏子叹着气，拧开瓶盖灌了一口。"你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回报啊？"
- 你怎么回答杏子？（字数限制：150字）
我希望能在一到两次更新内结束杏子这一段。我还计划试着在我的周三更新，所以我们看看哪个能实现吧。: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