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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课程 6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说得好像在诱惑我似的，"你说着朝杏子竖起一根控诉的手指。
她挑了挑眉，完全不为所动，沙耶香却一下子绷紧了，瞥了你一眼。
你翻了个白眼。
"还有几件事，但我现在不会说，"你皱着眉说。"都挺大的，但是，嗯，不是现在。"
"随便，反正你想说我也不打算听了，"杏子耸了耸肩，一阵红光闪耀间变身完毕。她召出长枪扛在肩上，给了你一个明确的、恼火的眼神。"走了。"
……你知道吗，这居然让你有种莫名的释然。你无视沙耶香的偷笑，从沙发上站起来，由麻在你身旁蹦了起来，发出一声还带着睡意的欢呼。你变身，把茶几放回原位，咧嘴一笑。
"请引路，无畏的领袖，"你说。
"跟得上算你厉害，"杏子反唇相讥。
她朝窗户猛冲过去，枪尖精确地一勾一挑弹开门闩推开窗户，一个流畅的动作便翻了出去。由麻紧随其后，她小小的身材脚先滑出窗外毫无障碍，留下你和沙耶香面面相觑。
"……我给窗户加个保护层吧，免得碎了，"你决定道。
"大概是个好主意，"沙耶香承认，然后跃向窗户。
她的手肘撞上悲叹发出的那声尴尬的碰撞和痛呼让你不禁一缩，但总比手臂上扎满碎玻璃好吧。至少悲叹让你感知到了窗户的位置，你自己倒是没撞上什么，更多的悲叹在前方涌出，为你提供了着陆面。
"磨蹭够了吧！"杏子嘲笑着，单手加一条腿攀在雨湿的建筑外墙上。她指尖下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在固定着她，由麻似乎也学会了同样的技巧，散发着绿色的光。你瞥见一颗悲叹之种被杏子用空着的手塞回暗处——刚净化过，所以你也不用开口提醒了。
"嗯，但你不还在这儿嘛，"你干巴巴地说。
杏子翻了个白眼，蹬墙而去，飞向下一栋楼，由麻轻松地跟了上去。沙耶香在几分钟内第二次与你对视，你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她踩着一道湛蓝的光迹跟了上去。
不过杏子也没逼太紧，你很快追了上来，收起悲叹飞毯改为练习飞檐走壁。你们四个飞速穿越见泷原，毛毛细雨被风驱赶着扑面而来，夺走空气中的热量，微弱的阳光完全补不回来。
总的来说，是个很适合狩猎魔女的阴沉早晨。以及跟大概有杀人倾向的魔法少女对峙。好吧，或许算有杀人倾向。只是把受害者置于假死状态算不算杀人？"大概或许有杀人倾向"听起来就没那个劲儿了。
……至少是连环绑架犯吧。
杏子猛然转向，你感知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结界——还远着，但你们正在快速逼近。
"直接冲！"杏子喊道，这就是你得到的全部警告，她笔直地冲过雨幕，笔直地钻进悬浮在两栋办公楼之间的结界入口。由麻一声欢呼跟着冲了进去，猛锤一记弹起翻了个筋斗，闪过一道绿光。
沙耶香扎入传送门，你殿后。你跟着坠入，做好准备迎接魔女结界那种不可避免的错错错的感觉，在雨中的寒意之后如同被扇了一巴掌的感官冲击。
你猛地穿越了现实之间的帷幕，也没克制自己。这些悲叹是你的，不是别人的，无论远处那声微弱的抗议如何尖锐。色彩从你周围褪去，魔女的现实开始从——
从——
呃。
你不太确定自己在看什么。你周围只剩下破碎的灰色，裂痕般的边缘围绕着一个从无尽迷宫中凿出的弹坑——那迷宫由刺目的、荧光的色彩和光芒组成，彩虹的每一种色调在蜿蜒纠缠的橡胶管中缓缓冒泡。你意识到那是霓虹灯——就像用在招牌上的那种灯管，再加上熔岩灯的效果：缓缓冒泡的、发光的液体流过管道，升起形成骨架般的墙壁，疯狂地模仿着外面的城市。就好像一座城市是用那种扭气球长条气球装满霓虹黏液建成的，在灯光的热量中慢慢烘烤。
什么东西发出了一声咕噜。
在你前方，杏子和由麻已经化作一团红绿相间的模糊影子冲了出去，在刺目的色彩中显得暗淡，枪和锤蓄势待发，在"街道"间疾驰。
"快！"沙耶香冲你喊道，已经追了上去——先是冲刺，然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音乐般的鸣响腾空而起，湛蓝的线条在她脚下点燃。
你猛地动了起来，翅膀在你身后完全展开，追了上去。不是用来推进的，现在不是，也许只是帮你弹跳，但同时是武器也是盾牌。你凝视着这片五光十色的迷雾，扫描魔女或其使魔，然后……
"那里！"你喊道。"窗户里！"
数十个——数百个面孔透过窗户呆滞地望着你。没有五官的面孔，潦草的文字替代了本该有的特征，却不知怎么设法无精打采地盯着你们四个。
"交给我！"沙耶香厉声说，一把剑横斩，然后另一把，闪电噼啪作响撕裂发光的墙壁。电弧跳跃击打，使魔和霓虹构造物一起爆炸成刺眼的彩色黏液。一股刺鼻的气味开始弥漫，像燃烧的塑料，沙耶香皱着脸后跳。
你扭身以翅膀的边缘开路，在不减速的情况下劈开墙壁。悲叹随你意志化为利刃，在建筑中以致命的螺旋轨迹穿行，粉碎一个又一个使魔。这是一支你已经熟悉的舞蹈，你意识的某个部分毫不费力地引导每一把刃沿着锯齿形的路径行进。
前方的动静是杏子回头瞥了你一眼。但不管那一刻她脑子里闪过了什么念头，她放慢了速度对由麻吩咐了一声，她们的猛冲变成了更有章法的进攻。由麻一跃而起重锤猛砸，翠绿的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撞碎了蛇形管道和使魔。杏子的长枪紧随其后，旋转的锁链和延伸的枪段如同活物般追杀着幸存者。
你们四个在结界中撕裂前进，搜索魔女，节奏越来越快。使魔们也不攻击，无尽的潦草黑色涂鸦漠然地俯视着你们，看着同伴被碾碎也毫不在意。
"魔女在前面！左转，截住它！"杏子在武器和魔法的撞击声中大喊，长枪大幅挥出指向一条岔路。
你感知到了魔女——也看到了，远处一闪而过的身影。一团杂乱的肢体，大小不一、肤色各异的无数手臂和腿，互相攀爬着以一种可怖、笨拙的姿态，带着出人意料的速度在街道上逃窜。杏子跃上墙壁，长枪拖过扭曲的管道溅起一片火花和黏液，你只来得及看这么多便拐过了弯，沙耶香紧跟在你身后。
魔女沿着街道逃窜，诡异地无声，只有手脚不停拍打地面的*啪啪啪啪——*声，隔着一条街都听得到，甚至盖过了由麻魔法的爆轰和杏子锁链的铿锵。你能听到它撞进管壁的声音，然后——
你能感知到使魔随着魔女醉酒般地从街道一边撞向另一边而一个接一个消失，使魔被它的创造者从窗户中抓出来碾碎在地，即使它还在继续逃跑。
然后……
就是那儿。
左翼一斩，右翼一劈，悲叹如翻滚的巨浪涌向前方。你精确地掐准了时机，就在魔女再次撞向你对面的管道纠缠处时，被你削弱的部分在它的重量下吱呀作响，整栋建筑歪了下去。紧接着杏子从后方撞了上来，管道爆炸了。
魔女被撞飞了出去，冲破爆裂的、恶臭的五颜六色黏液喷射，你在其中穿行闪避。数百条肢体在魔女翻滚着穿过洪流时毫无用处，疯狂挣扎却徒劳无功。
你本可以杀了它，你知道的。它进入你的范围的任何时候都行，直接撕碎它就好。但不行。不是在你邀请杏子和由麻帮忙的时候，不是在沙耶香就在你身后、闪烁着明亮的蓝光在掌间聚集闪电的时候。不是在——
"嘿啊——！"
杏子无声地怒吼着将手高高举起。地面爆裂，一个巨大的枪头闪了一下便贯穿了魔女，彩虹色的血肉飞溅，从下方将它钉住，然后像蟒蛇一样卷曲收缩。一个心跳之后，一道闪电从你身旁噼啪掠过——
某种第六感驱使着你躲到翅膀后面，将翅膀裹住自己。刚好及时，因为魔女爆了。
爆了，就像气球炸开一样。
爆了，然后那些黏液到处都是。
震惊的一个心跳，结界开始摇晃，然后——
"呀——！"由麻哀嚎着。"恶心恶心恶心！"
"没有危险，"杏子观察道。"干得好，由麻，除了最后那一下。"
你从翅膀搭成的帐篷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杏子撤掉了她召唤来挡住爆炸的锁链墙。魔女的死亡把你们放回了一栋公寓楼的楼顶上，沉默的空调外机遍布，住户们白天都已经出门了。绵绵细雨继续在脚下积成水洼，空气中的寒意与结界里的干热形成鲜明对比。
"进由麻嘴巴里了！"由麻哀号着，吐出一块块彩虹色黏液。
"躲快点。这个我们练练，"杏子嘴角带笑，但还是蹲下来，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水。"拿着。漱漱口吐掉。"
"恶心，"沙耶香嘀咕着。看起来她及时躲到了披风后面。一抖，彩虹色内脏滑落，在惨淡的阳光中消散，披风恢复了洁白如新。
"你得练一个更好的大招，"杏子回过头来对她嘟囔。"刚那个蓄了多久，二十秒？这也太久了。闪电还不是你自己的吧？"
"是啊，但这是我手头最好用的了，"沙耶香皱着眉说，掏出净化之种给自己净化。
"用你自己的魔法练一个，"杏子说。
"呃……"沙耶香挠了挠头。"我的魔法是复制。我不太确定能搞出什么攻击性的……哦，像你的枪那样。好。我……想想？"
悲叹之种打断了对话，轻轻一声叮落在屋顶上，落在一台还在运转的空调外机边沿上靠近你的位置。它在雨中微微闪烁，不可思议地竖在尖端保持平衡，杏子大步走过来捡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蒙蒙细雨。你确信她看到了雨水进入你的范围时偏转开来的样子，在你们所有人周围留下一个无雨的圆圈，但她没有评论，只是盯着灰蒙蒙的云朵在天空掠过，然后把目光转向你瞪了过来。
"你给我练战锤，"她凶狠地皱着眉说。"不管你的魔法多花哨，你的锤子功还是一塌糊涂。"
"……嗯行吧，"你说。你怀疑自己永远也精通不了，但杏子说得对，没理由不练。
凶相更甚了，然后杏子中断了瞪视，刻意转过身去。
"下一个魔女在……那边，"她挥出一杆新枪指方向。"快走。"
你收起翅膀跟着她们飞奔——说真的，撇开练习不谈，飞檐走壁太爽了，一种纯粹的兴奋感，你觉得自己永远不会厌倦，跃过建筑之间的沟壑，脚步在积水中依然稳健。而且对下一个魔女要练习不用翅膀嘛。
下一个魔女被你们追到了一所小学附近，让人很不舒服。杏子一如既往带头冲进结界，由麻紧随其后，你和沙耶香殿后。
这个结界是一个剪影的世界，你们每个人都是最深沉、空洞的黑色中一个鲜明色彩的影子。杏子花了一瞬间看了看自己和由麻，两人是褪色深红和鲜活翠绿的无面轮廓，动作留下发光的红色和绿色残影。
*好吧，这倒新鲜，*沙耶香说。她看到自己在原地转了一圈，轮廓随着披风展开而大幅扩张时瞪大了眼。什么鬼？
你眨了眨眼。你能听到她，尽管并没有真正听到她——而且说来，尽管她只是一个天蓝色的剪影，你却能看到她的表情。
*结界搞怪罢了，杏子说。别管它，奇迹少女。冲着魔女去就行。还有你。*杏子朝你皱眉。你不是应该练战锤吗，别又用你那花哨的翅膀。
*嗯？我——*你说着，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丝动静，话被打断了。
你在这个结界里是预期中的单色白，但是——
你的翅膀。你明明忍住了没有形成它们，但它们就在那里。无形的轮廓，尽管没有任何颜色，却比结界平面的单色更加鲜明。移动让它们更加明显，你前后扭动肩膀时，比结界中其他一切都更真实的色彩在它们的残影中流淌。
我……没有形成那些，你说着，用手穿过翅膀所在的位置挥了挥。也许不出所料，你的手直接穿了过去——无实体、不存在，但偏偏在那里。
*老天，*杏子嘀咕着。你和你那些破事。
- 更深入地检查/推测你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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