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低等生物 40
"那就这样吧，"你说。你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朝焰和麻美灿烂一笑。"再说一次：谢谢你愿意听，焰。还有谢谢你在这里，麻美。"
你有点担心焰没有足够重视关于丘比的警告，但说真的……她本来就把那只白色小老鼠当敌人了。你的警告对她来说不过是发现了它武器库中的又一件武器，以及一个她已经接受并同意的应对预案。对焰来说，就是这么回事，也不需要更多了。
但麻美那边……
"……谢谢你教我，"焰优雅地站起身来，鞋跟在平台的钢制格栅上刮擦着，振动沿着凝固的天线柱传上去。她伸手去够她的盾牌，给了你一个询问的眼神。
你点了点头，焰让时间恢复了流动。
噪音和声音和色彩猛地涌过来，麻美瑟缩了一下——暗淡的灰色褪成天鹅绒般的深邃黑暗，点缀和交织着光芒：无尽的汽车和人群和生命在脚下的城市中铺展开来，见泷原的声音是远处的低沉轰鸣，淹没了天穹中星辰的闪烁。空气变得更清新了，一阵微风拂过你的脸颊，撩动着你的头发，仿佛对从时间停止的暴政中获释心怀感激。
雨滴从头顶的天线上颤动着落下，被如今可以自由传播的振动从钢结构上震落——冰凉的水滴，你在它们浸湿你的头发和衣服之前就挥手拨开了。麻美叹了口气，金色的眼睛朝上飞快一瞥，然后更紧地依偎在你的臂弯下，手依然紧紧攥着你的。
你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当你开始起身时，她立刻收紧了手，你又坐了回去——但尽管如此，她的表情仍然平静，甚至对脱离焰的时间停止感到如释重负。她没有在发抖，虽然差一点，但她确实很紧绷。
焰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表情茫然，然后回过神来对你眨了眨眼。
"你明天要去石卷，"她说，但没有把它变成疑问句。
"嗯，"你说。"怎么了？"
"我可以一起去吗？"焰问。"我想找井上小姐请教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跟天气有关。"
"呃，当然可以，"你说。你困惑地皱了皱眉——你能想到的跟井上悠纪和天气有关的事情只有入侵气象局让他们'发现'魔女之夜是一个超级单体风暴，但她已经做过了。"我早上来接你。说到这个，你今晚要不要来过夜？嗯，我得看看杏子有没有回来，但如果没有的话……？"
焰摇了摇头。
"今晚不了，"她说。
"好吧，"你说。"反正我们的门随时为你打开。那……晚安了，明天见！"
"……晚安，"焰说着朝你们两个点了点头，然后迈出一大步从楼的边缘落了下去。你追踪着她把下落变成一个跳跃的动作——蹬开了建筑的侧面——然后她消失在你的感知范围之外——但那只占了你一丁点意识，你把注意力转向了麻美。
"我——"麻美打了个冷颤，抬头看着你微笑。有点摇晃，但真诚。"我没事。"
"你确定吗，麻美？"你低声说着关切地看着她。她还没有松开你的手。当然你也不希望她松开。
"我——"麻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只是……"
她的话语断了，表情平稳地注视着你的脸，然后颤抖着靠得更近，把头埋进你的下巴底下，终于松开了你的手，好用双臂把你搂进一个让你肺里的气嗖地呼出去的拥抱。
……嗯，说实话你有点莫名其妙，也有点担心。你相信她说自己没事，但如果麻美想要拥抱，那麻美就该得到拥抱。你合上双臂环住她。她晃了晃，又蹭近了一点，发出一个模糊不清的轻柔声响。
"那、那个，"麻美过了一会儿嗫嚅着，声音闷在你大衣的布料里。"为什么是动画？"
你眨了眨眼看着她，然后咯咯笑了。
"为什么不能是动画？"你说着轻轻揉着她的背。
"嗯……我不是特别喜欢少年向的，"麻美低声说。"但听起来可能对焰挺好的。"
"我有点想象不出焰当少年漫角色的样子，"你说。
"嗯。也许不太合适，"麻美说。她终于松开了死死抱住你的手，腾出一只手来拨弄你的头发。"……抱歉。"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说着微笑，在她头顶轻轻印下一个吻。"你没事吧？"
"没事，"她说，声音更有力了。"就是……那真的太多了，萨布丽娜。我虽然……虽然知道焰的事情，但那样听下来让一切都变得……形成了对比吧，大概。"
"啊，"你说，轮到你把她紧紧搂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我哪儿也不想去的，萨布丽娜，给我整个世界都不换，"麻美说。
审视自己，检视自己然后意识到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你本来会是你朋友的敌人，意识到你本来会去战斗而且你在别处已经死了……嗯。这不可能轻松的吧？
在另一个时间——大多数时间——你根本就不存在，你带来的所有改变根本就不存在。这是你一笔带过的事情，但麻美却被迫直面它，残酷而灰暗而痛苦——一切本可以如此不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灵魂，看到了所有丑陋的真相和可能性……然后带着一个诚实的答案走了出来。
而她依然微笑着，为了焰。
你把麻美搂得更紧了一些。她说她没事，你相信她，但她至少值得一个拥抱，你希望你的一些感激和仰慕和绝对的、完完全全的敬意能传达到她那里。你如此、如此感激有麻美在身边，不只是因为今天的帮忙，你希望她知道这一点。
"我最起码能说的就是谢谢你，"你说着微笑。"你付出了那么多来帮忙，麻美，而且你对我意义重大。"
"那我就说谢谢你做你自己吧，"麻美轻声说。"你还不能拒绝。我们就这样再待一会儿好吗？"
"你想多久都行，"你说着往后一靠，头枕在天线支架的金属上。麻美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地窝在你的臂弯下，所以你就当她大体同意这个提议了。毕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这里很安宁，一种时间停止里不完全具备的舒适感。你大概比大多数人受它的影响小，而且……啊，这又是麻美为了焰而忍受的另一件事。时间停止中那无尽的、饥渴的静默，那吞噬每一丝声响并索求更多的深渊。此时此刻，城市的心跳是你感知边缘的低沉嗡鸣，持续不断地律动着。
几分钟后你忍不住开始拨弄麻美的头发，把发丝绕在手指上，卷成更小的卷儿来搭配她标志性的钻头卷。等麻美再次动弹时，你已经把她的整个刘海变成了一排悬垂的小卷。
……你承认这不是最时尚的造型，但麻美穿戴什么都好看。
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麻美仰头看着你，你不需要一个字就能理解她。她微笑着站起来，没有松开你的手，拉着你起身，走。远离天线支架，远离日本开发银行大楼，远离城市的心脏。
回家。
你们到达时公寓是空的，杏子显然还没有从她的狩猎和……也许不完全算是沉思但大概多少有点沉思中回来。在帮忙踹开爱荷华组的门之后她似乎心情好了些，但她还是甩了你们自己跑去跟由麻一起猎魔女了。你觉得也合理——就像你跟焰说的，你的那种强度和能量不是每个人都容易消化的。
而且还有不知道什么事在烦她。麻美觉得只是她不适应这些变化，但你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这就是你的天性。
麻美轻轻哼着歌，手还牵着你的，把你拉到沙发边硬让你坐下——虽然她也不需要硬让。你们就那样待了一会儿，单纯享受着在家、在彼此身边的感觉。
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穆金从开着的窗户探进头来，高兴地对你嘎嘎叫着蹦了过来。
麻美咯咯笑着，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挠穆金的头。乌鸦高兴地嘎嘎叫着，把脑袋往麻美手上蹭，她开心地笑了。
"看来我们真的被收养了，"麻美看着穆金失去兴趣蹦蹦跳跳去探索公寓时说道。
"显然如此，"你被逗笑了。
"好吧，"麻美说着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我还有点作业要做完，所以……你不介意的话，萨布丽娜？"
"当然不介意，"你说着笑容满面，为了强调你的态度，你用一点悲叹把麻美的书包荡了过来。"你介意我用一下你的笔记本电脑吗？"
"用吧，"麻美微笑着说。
花了一番扭来扭去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既能让麻美写作业又能让你们继续在沙发上挨着。用一点悲叹在她面前凝成一张悬浮的桌子，你们就可以窝在沙发上，麻美做她的作业，你上网。你预订了能找到最好的餐厅——也是最好的不需要信用卡的餐厅。你可以借麻美的，但你想给她一个惊喜！
搞定之后，你挪了挪位子把下巴搁在麻美肩膀上，看她做作业，整齐的字迹在纸页上流淌。这次又回到了理科作业——化学。
最终你还是脱离了，检查了你做的防心灵干扰附魔——纯金的小发夹，冷锻打造，附上了你对东京的记忆篡改的最佳防御猜测。你自己也许免疫，但你的朋友和盟友们不是。
你又多做了几个，以防万一。
说到朋友和盟友，在你今晚去睡觉之前还有几段快速对话应该确认一下。
"嘿，沙耶香，杏子，我们明天还——"
"在猎。忙。回头说。"杏子用短促、简短的哼声打断了你，然后挂掉了。
"……她什么毛病？"沙耶香嘟囔着。
"……嗯，她确实是在狩猎嘛，"你说着完成了最后一个附魔，把它们放进一个布袋，塞进锤子空间。"呃。"
"我猜吧，"沙耶香说。"所以你要说啥？"
"嗯，我本来想说的是周一的训练还照常的对吧？而且我在想我们也许应该对见泷原来一次大清扫——我有点担心我们没去猎的那些魔女的数量，"你说。"而且你可以本体来，又不用当逃课的不良少年了。"
"我没问题，但我们大概得等杏子不打猎的时候再跟她说，"沙耶香说。"不管怎样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嗯嗯嗯，"你说。"那。明天见？"
"嗯嗯，"沙耶香说。"那个我肯定期待！"
"好，"你说。"那……晚安！"
"晚安！"沙耶香说着结束了通话。
"一切都好吗？"麻美问道，目光抬起看着你，笔慢了下来。
"嗯，"你朝麻美笑着把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就是在排日程——不太顺利，杏子正在猎魔女，所以她直接把我挂了。"
"啊，"麻美想了想。"她大概就是在发泄吧。"
"我猜也是，"你说。"作业怎么样了？"
"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麻美说。"还有……嗯，也许我们应该早点洗澡。我倒是不介意今天早点睡——这一天比预想的长多了。"
"可不是嘛，"你笑着表示同意，从麻美手里接过作业本。"去吧，洗澡——我先帮你看着，你洗完可以再改。"
"好的，"麻美说着仰头在你脸颊上印了一个吻。"谢谢你，萨布丽娜。"
你笑了，没忍住脸红，但你看着麻美几乎跳着舞走向浴室、转身朝你挥了挥手才关上门时，你没法否认自己脸上的笑容。
你的注意力转向作业，仔细审阅化学方程式。有机化学——挺乱的，但有用吧。不过检查麻美的作业只占了你一小部分注意力，你还有更多日程安排要处理。
"井上小姐？你有空吗？"你伸出心灵感应，跨越日本海岸线联系到石卷。
"啊，萨布丽娜小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证件用起来有没有什么问题？"悠纪说。
"没有，完美极了，"你说。"再次感谢你。"
"不应该是看起来完美，应该就是完美，"悠纪不屑地说。"不过我想如果你不是我的话大概也看不出来。"
"嗯，我用身份证的时候没出过任何问题，而且跟麻美的一模一样精确到了水印，所以真的，我没什么好挑的，"你说。她大概不是故意说得那么犀利的——她说的没错就是了。如果不接入国家数据库的话，你确实也没法判断是否完全对得上。
……你真的想查的话大概能查，但那太费劲了。
"好好，"悠纪说。"那，你找我什么事？啊，明天的事？"
"对，就是明天的事，"你说。"上午来一趟净化行程可以吗？"
"多早？我们基本有空，"悠纪说。"要我们全部到齐还是……？"
"大概十点或十一点？"你说。
"那么早？周日诶，"悠纪说。"不过行吧。"
"下午有事，抱歉，"你说。
"好吧，"悠纪说。"行，十点或十一点。提前通知我一声。"
"没问题，"你说。"对了，你走之前——具体的我们明天再聊，但大致说一下，你做长期合作那种吗？我可能想跟你签个长期的、开放式的合作之类的。"
"呃。没做过，不过……也不是说我手头忙得没时间，"悠纪说。"所以……行吧，看具体什么活儿。"
"好的，太好了，"你说。"那明天见——我们明天细聊。"
"明天见，"悠纪说完结束了通话。
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是说你预期她会拒绝或什么的，毕竟你提供的是免费净化——但确认一下计划也是礼貌。
……说到确认计划，你之前拜托仙台的蝶子帮你联系登米组，因为大学组有一个成员离开去了那边。具体来说，你是昨天拜托的，蝶子说过会在今天之内联系你，但……她还没有。
你再给她一天时间吧。你感觉她们之间有一些旧怨，或者旧的遗憾，或者什么比表面看起来更深的东西。蝶子完全有可能怂了不敢去碰旧伤疤，但你觉得可以再给她一点时间。
反正周末嘛。
麻美从浴室出来了，头发还是湿的，散发着肥皂和洗发水的香气，眼睛一下子就找到了你——但她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放松，微笑着快步过来要更多拥抱，全然不顾你还没洗过澡。
"轮到我洗了，"你说着把自己挣脱出来。现在换你在麻美脸颊上印一个吻然后冲向浴室了。
你出来的时候，发现麻美窝在沙发上，作业收好了，电视开着，她的目光抬起看着你，弯成一个温柔的微笑，你过去跟她坐在一起。
"有什么好看的吗？"你问。
"就是新闻，"麻美说着把头靠在你肩膀上，把你穿的那件代替正经睡衣的超大号T恤弄湿了。"明天又要下雨了好像。要是天气一直这么凉的话也许我们应该把被炉拿出来。"
"嗯，"你哼了一声。"也许吧。但要是拿出来了我们就再也不会离开这个公寓了。"
"那有什么不好的吗？"麻美问。
"如果你在的话就没什么不好的，"你微笑着说。
"那就说定了，"麻美宣布。"我们把被炉搬出来，然后永远留在这里。"
你轻声笑了，伸手环住麻美的腰又蹭近了一些，麻美也在慢慢梳理着你的头发。你们就那样待着，满足而安然，让新闻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什么综艺节目。穆金在某个时刻从窗户飞走了，大概是去找地方睡觉。也许你还有事情可以做，但……你也值得享受一点安宁。
"该睡了吧，"麻美最终宣布道。"我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
于是你们就去睡了，关了灯跟麻美蜷在一起。也许是时候换张大一点的床了，不过……嗯。这样很温馨。
"我……我本来希望杏子在我们睡觉之前能回来的，"麻美睡意朦胧地喃喃着，你拉上被子时她的眼睛已经在闭了。"不过她总归会回来的吧。"
"嗯，"你同意着叹了口气，扭来扭去找到舒服的姿势。"她就在附近呢，我确定。"
"杏子……很倔，"麻美说着嘴角挂起一个微笑。
"半野生的流浪猫嘛，"你笑着说。"不过我们迟早会把她收服的。"
"会的，"麻美困倦地表示赞同。"晚安，萨布丽娜。"
- 自由发挥（字数限制：150字）
搁置投票：
- 联系大学组了解登米组的情况。
道个歉：我从故事外的角度决定把联系大学组的事往后推一推。这个情节至少需要一次更新的篇幅来做一轮一来一往的对话，而今天已经太漫长了。
话虽如此。这一天确实太漫长了，我们终于把它画上了句号。"低等生物"篇到此结束！下一次更新我们将开始新的一章：能源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