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低等生物 38
你困惑地眨了眨眼，试图理解那句话。这一切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然后你的大脑动起来了。
这……
嗯，你知道焰喜欢具体的东西。也许你可以把这归因于她的经历和经历的缺失，归因于你之前的想法——没有人真正教过她最好的学习方式。也许你会想用同样的方式来落实你正在介绍的概念，但……
焰问了你一个问题，因为她想学。因为她想理解。而她学得最好、做得最好的时候，是有清晰的步骤和可以验证的结果。
你觉得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切入。
"你已经开始了，"你说。你没有挪动位置，跟麻美肩并肩坐着，焰在麻美的另一边。"这一切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嘛……"
你嗤地笑了一声，抬手朝见泷原挥了挥：凝固在时间停止中，但终归还是见泷原。你的家，你的朋友们。
"我的意思是，大家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对吧？"你说。"就像我说的——那是因为你在做的事。所以一切的起点就在这里：光是愿意去试就已经是个开始了。因为人们……一般来说，人对人是有共情能力的。如果有人受伤了，你会想帮忙，对吧？"
"要发现一个人在试着示好也不是什么难事，"麻美补充道。"而出于共情，如果你看到有人在伸出手，你也会倾向于给对方一个机会。我想……我想其他的我们一定也试过。"
焰点了点头。
"嗯，"你说着偏过头朝焰咧嘴一笑。给她一些例子，一些她能抓住的具体东西。"那么，把这个假设落到现实里：这一次跟以前不同的地方在于，你在积极地跟我们一起战斗，而且大家知道你在为什么而战。这本身就意义重大。它改变了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冷淡的背景：没有背景的话，你看起来就会显得冷漠而且有点吓人，但现在嘛……这是你的过往的一部分。你战斗了太久太久，承受了同样多的苦难，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一种防御机制，但你仍然在努力。"
"这也是沙耶香说你酷的原因之一，"麻美微微一笑。"因为一个人历尽沧桑、被经历磨损但依然坚定、依然在为了他人的幸福而战斗，这值得尊重和敬佩。她……我不会有机会看到这一点、理解这一点，如果你不愿意让我们看到的话。"
"'背景'是个好词，"你说。突然你觉得坐着有点太坐不住了，你跳起来站到了薄薄的空气上，在虚空中来回踱步。
"背景才是真正的区别，"你对着焰强调性地比划着说。"你试了很多年想吓退小圆不要走上这条路，我理解。"你目光凝视焰，庄重而认真，希望她能明白。"但如果没有知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的背景，人们就会带着怀疑看你。这意味着每个人都会用最负面的眼光去解读你的行为。"
你强行收住了话语，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焰，温柔地对她微笑。
"到目前为止我们说的有道理吗，焰？"你问。毕竟你得确保自己不是在把她甩在后面一个人跑。
"我……觉得有，"焰说。她的眉头仍然紧锁在那种专注的皱纹里，她吸收着这一切，双手在膝头烦躁地摆弄着，紫水晶色的眼睛沉思着这些问题。
"这种事情还会自我循环，"麻美叹了口气说。"一个已经有了疑虑的人自然会用更不友好的眼光去看待后续的行为。而我……想必我也助长了这个过程。如果你拒绝了我的友好示意，我……最终会对你产生怀疑或敌意，试图赶走你。对不起。"
"这……"焰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不确定和不安跟深沉的思考交织在一起。"那不是你的错？"
"那当然也不是你的错，"麻美说。"不过谢谢你，焰。"她笑了笑。"而且……我本来没打算这样引出来的，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用这个互动来举个例子——你注意到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焰歪了歪头，一脸不解。
"你展示了共情，"麻美双手合十，若有所思地看着焰说。"你不确定该说什么才对，对吧？"
焰点了点头，她的表情现在多了一丝担忧——担心自己做错了。
"但即便如此，你还是试着说了些什么来缓解我的顾虑，"麻美微笑着说。"你试着减轻我的内疚感。"
"我……是吗？"焰说，她的语气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薄冰。"我……"
"是的，"麻美坚定地说。"而且有用了，因为你的安慰让我觉得好多了。你也许没有别人那样的……啊，经验，或者词汇量来表达，但光是做出尝试去关心别人就已经很有价值了。"
"完全同意，"你对着麻美和焰灿烂地笑着说。你非常庆幸让麻美来了。"光是尝试本身就价值很大，你经验少、不确定，并不会让它变得不值钱。在某些方面甚至恰恰相反——回到我们之前说的背景。就算有人不知道你的经历，他们也会……猜到。他们能看到你在努力，他们会猜测你的一些过往，然后得出自己的结论。打个比方，就像看到一个消防员拖着伤腿但仍然在努力帮忙一样。"
你发现自己身体前倾，手势强调得越来越厉害。因为这很重要，这就是焰的样子，而你……你既想教她东西，也想让她相信。这同样重要。但你也不能吓到焰，所以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逼近焰。
"能理解吗？"你用更温和的语气补充道。"我知道我问了好多次了，但……你得知道我不是在自说自话，你得知道你跟上了。所以拜托，拜托就算有一丁点不明白的也说出来好吗？"
而且你确实觉得自己扯得有点远了。但这……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坏事。你本来是带着教学目的来的，但坦白说，更重要的是焰要学到东西——而其中一部分就是随机应变。所以你接住了焰的问题，跟着她的节奏走。这个方式你觉得挺好的。
"提问不是什么负担，"麻美说。"事实上，这在学习过程中是理所应当的。"
你又朝麻美灿烂地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飞快地回以微笑，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转向焰——而焰的眉头，让你微微惊讶的是，已经舒展开了。
"没有，"她安静地说。"我理解了。"
"那太——"你胸口松开的那一股释然不算是意外，但依然让人欣慰。焰说那句话的方式让你相信了——她开始理解了，你说的话确实产生了一些影响，你很高兴。"那太好了。"
麻美轻轻捏了捏你的手。
"那，呃，"你说。"换个稍微不同的话题，焰，给你一个小建议？"
焰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你身上，又是那种激光般的专注。
"如果有人问你问题，你完全可以……用你的经历作为不回答的理由。你可以说那太痛苦了或者不舒服，"你慢慢地说。"说有些事你不愿意或不想谈是完全可以的。承认这些不是软弱，如果对方尊重你，他们会退后的。尤其是像沙耶香和小圆这样的人，她们已经了解了一些背景。你能理解吗？"
"这是好事，"麻美低声说。"这让她们知道有些话题不应该追问，而因为她们尊重你，就会更倾向于不再提起。她们可能会来找萨布丽娜或者我，如果不是私事的话，而且……"麻美微微一笑。"我们了解得够多，可以把她们引开，或者打消她们的顾虑。"
焰慢慢点头，她的表情豁然开朗，仿佛恍然大悟。也许确实如此——她表情和姿态中流露出的那丝释然是让人欣慰的景象。
"回到原来的话题——嗯，差不多原来的话题，这一切怎么联系在一起呢，就是……你已经处于一个如果你主动示好，别人至少会倾向于给你一个机会的位置了，"你说。"解释事情、让他们信任你之类的……都归在同一把伞下。"
"从来没有……"焰呼出一口气。"以前从来没有管用过。我试过……试过告诉别人。"
你转过身正对着她，思考着。她看起来倒不是难过，就是……困惑。而且她之前也暗示过这个问题。
"这个我正打算说，"你说。"简短的回答就是情况——现在情况不同了。你也不同了。你现在有了以前没有的信息和优势，如果你选择运用这些，你可以去接触几乎任何一个不是一上来就敌对的人。有没有我的帮助都可以。"
"你只需要去试，"麻美接过了话头。"不是所有人一上来就友善，没错。而且不幸的是，不是每个人都是真心的。但我们这个小小的朋友圈，比如——你、我、萨布丽娜、沙耶香、仁美、小圆？还有……大多数人呢？"麻美轻轻笑了笑。"如果他们看到你在伸出手，不管是因为什么、用什么方式，他们都会以善意回应的。"
"还有……有个相关的事情我想说，"你的语气变得更柔和了。"你战斗了很长时间，焰，你……经历了无尽的磨难。其中很多是跟试图说服别人相信你说的话有关，我知道你在那方面遇到了困难。但现在事情确实不一样了，对吧？"
你等到她点了头。不像之前那么犹豫了，更确定，更稳定。因为你说的都是她能看到是事实的东西，至少你希望如此。
"你现在也不一样了，就像我说的，"你继续道。"而且我完全相信，如果你碰到什么情况而我不在身边——这不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你也知道我老是到处跑——你能跟人好好谈。也许不容易——但你不是没用的。好吗？"
焰的目光与你对上，而你知道她听到了你没说出口的话。你不会让这个循环失败。不会。但如果。
如果。
她将带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知识、更多的理解前行。
"有一个概念叫习得性无助，"你补充道。"它就是字面意思：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教会'你同一件事——你在这件事上不可能成功。但是：我们有证据证明那不是真的。而克服它的最好办法就是……让自己放松下来。在能笑的时候笑，能微笑的时候微笑，能开玩笑的地方开玩笑。就像从受伤中恢复，学着重新走路。"
然后你沉默了，让焰消化这些。因为这里面包含了你的安慰和一个隐含的行动建议：让她放下防备。她已经开始这样做了，而你在请她做出信念的飞跃。也许你给了她足够的理由，足够清楚地摆出了代价、收益和退路，但归根结底，选择权在她。
她已经愿意试到这个地步了。她一直在努力。你不确定有多少是有意识的，但现在，你把一切都摆在了她面前。
最终，慢慢地，焰点了点头。
- 自由发挥（字数限制：150字）
说实话，从故事外的角度来说，我真的很高兴你们决定让麻美一起来参加这个对话，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写萨布丽娜对着焰滔滔不绝好几次更新既难写又无聊。: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