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渗透 10

"我知道你能承受得住，"你简单地说。你摊开双手。"有些事情对你来说会变得更说得通，我猜。但我也觉得，这会让世界显得更加黑暗。我……"你顿住了，若有所思地活动着下巴。"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什么好秘密。而且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三个人比大多数人有的多了，但你可能会觉得这……把你和其他所有人隔开了。"

沙耶香点点头，表情严肃而专注。"我明白了。但你觉得我能承受？"

"能，"你说着微笑起来。"你很坚强。"

"谢谢你，萨布丽娜，"她说着回以微笑。"我……我们开始吧？"她朝结界做了个手势。

"好。请吧，我可爱的小后辈，"你说。

两个沙耶香同时打了个寒颤。"永远别再这么说了。"

你笑了起来，推着她朝结界走去。"快走啦，"你愉快地说。

"走了走了！"沙耶香说着，两个她一前一后踏入了现实的裂口。

你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跟了进去。一阵震颤，现实扭转了。

腐化在空气中沉甸甸地弥漫着，你后颈的皮肤在这种感觉下一阵发麻。盐。盐的气味，大海的气味，腐烂海藻的气味，劈头盖脸地向你袭来。空气也很温暖，你抬头看到太阳从头顶倾泻而下，海面和沙滩几乎在闪闪发光。

脚下是完美的白色沙滩，耳畔是海浪拍岸的声响。身后是树林，一道边界。一片通往现实世界的虚无。

"哇！海滩之旅！"沙耶香欢呼着，踮着脚尖跳了跳，沙子飞溅到空中。另一个沙耶香咧嘴笑着，蹲下来检查地上的什么东西——一枚贝壳。

"看来是这样，"你说着双手叉腰，环顾四周。你的悲叹跟着你进入了结界，全部被你的意志牢牢控制着，你塞进锤子空间的石头也是。感觉……没什么变化，真的。你附魔的悲叹开始消退，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是当个好榜样的时候。尽你所能吧。

呵。

你，一个榜样。

"那么？"你冲沙耶香咧嘴笑。

"那么什么？"她说。

"我们往哪走？"你问。

"哦！呃……"沙耶香四下张望，两个她都原地转了一圈。沙耶香二号指着森林。"那边？"

"不对，那是出口，"你笑着说。这一点你是确定的，但你不确定的是要往哪里走。你觉得自己知道，但不完全确定。

"那……"沙耶香慢慢转向大海。"我们要去……游泳？"

"试试看，"你说着双手背在身后。"保持警惕。"

沙耶香用两双眼睛投来狐疑的目光，其中一个她慢慢朝海边挪去。"所以……"

她用一只脚探了探拍岸的浪花，眼睛猛地睁大了——然后她迈出一步。又一步，再一步，走到了翻涌的波涛之上。

你窃笑着拍了拍不那么冒险的那个沙耶香的肩膀。"走吧。"

"还好我不晕船，"沙耶香跟着你走上开阔的海面时说。"……算了，我还是飞吧。反正我是负责观察的。"

"高处确实视野更好，但别飞太远错过了战斗，"你说。站在海上很奇怪，脚下一晃一晃的。几乎就像坐在波涛汹涌的海上的船里，但更糟。"我怀疑我们会看到东西从水下冒出来。"

"收到，"沙耶香说着飞上了天空。另一个沙耶香朝你眨眨眼。"从水下？"

"对，"你耸耸肩说。"就一种直觉。现在，往哪走？"

"呃……"沙耶香四下张望。"……岛呢？"

"没了，"你快活地说。确实没了，即使你才从岸边走了几步。周围除了空旷的海面什么都没有。

"……呃，"沙耶香说。"下面？水下？"

"我不觉得是，"你摇头说。"但跟紧我。魔女结界这东西不太精确，经历几次之后你就会有感觉了。它们更像是……梦的逻辑吧？如果我们在水面上，而我们确实在——"你重重跺了一下脚做强调，看着涟漪向外扩散"——那我们八成就是要待在水面上的，除非有什么东西把我们拖下去。"

"我猜也是，"沙耶香说着，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幽蓝的深海。"我是说，我以前没做过在水上行走的梦。潜水倒是有，不用呼吸地游泳也有……"

"那也有可能，"你耸肩说。"不管怎样，选个方向吧。"

"好，"沙耶香说着抬头望向上方那个懒洋洋飘在空中的自己的克隆体。"呃……那边有一大片雾。"

她开始以轻松的小跑在海面上奔跑，跃过波浪。你在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到，但你紧跟在后，悲叹雾保护性地环绕在你周围。以防万一，你把一部分悲叹沉入水中，像网一样扫过你脚下的海水。

沙耶香从斗篷下抽出一把剑，任由它拖在身后的水中。海水飞溅，在你们身后拖出一道宽阔的V形尾迹。

来了。

从下面。

你猛地横向弹开，悲叹赋予你距离和高度。你用足够多的悲叹包裹住沙耶香，以防她来不及反应，但她已经在移动了，某个东西破水而出。

你只听到一声大叫，白色的水花冲天而起，巨大的水柱遮挡了你的视线，足以让你心头一紧，但你仍能感觉到水花另一侧的沙耶香，她在海面上划出一条直线飞奔，而你们之间的那个东西巨大而洁白，硕大无比，散发着橡胶的臭味，全身闪着虹彩的光泽，带着锋利的壳边——它正朝你冲来——

后退。后退、后退、向上。悲叹化为翅膀将你拽开，就在那东西轰然砸回海面的瞬间，再次掀起冲天巨浪，水花一路飞溅到你所在的二十米高空。

"那到底是什么鬼！"沙耶香冲你尖叫。

"使魔，"你说。"我觉得是。感觉不像魔女。"

"不是我知道但那是什么东西！"沙耶香大喊。

"……巨型蛤蜊？我猜？"你试探着说，同时飘回沙耶香身边。

"它有牙！"沙耶香说。

"使魔嘛，"你重复道，耸耸肩。"魔女结界就是这样。"

沙耶香打了个寒颤，伸手到斗篷下翻看能力。"行。你能待在空中吗？"

"当然，"你说。"有主意了？"

她抽出手举了起来。粗大、慵懒的电弧在她指间噼啪作响，亮得把她锐利的笑容映成了剪影。

"可以，"你说。"别忘了你灵魂宝石的容量。我不知道从这里能不能净化你。"

"我的净化之种就在教室里备着呢，"沙耶香说着点点头。"不过你不是说想晚点再测试那个嘛？所以我战斗结束再用，或者紧急情况再说。"

"想得不错，"你说。沙耶香因为这句表扬笑得更灿烂了，然后不用催促地再次在海面上跑了起来。

"你确定不想飞？"你在后面喊。

"不用，得练啊对吧？"她说。"再说了，有你兜底呢，而且飞行能力我已经给上面那个用了。"她指了指高空中的另一个克隆体。

"这是说你不能在克隆体之间共享能力？"你好奇地问。

"不是，可以的，"沙耶香说。"只是我得在制作克隆体的时候拥有那个能力。本体有克隆能力，才做出了她，对吧？本体有兔美小姐的动物能力，所以我有，她也有。但我在做她之前收起了飞行能力，所以现在只有她能飞。"

"你不用那个能力也能飞的，"你觉得有义务提醒一句，同时记下了这个细节。

"嗯，那样飞更费劲，"沙耶香耸肩说。"我——"

又是一声水爆，那个东西再次从海面下方破水而出。沙耶香已经跃在半空，翻越那张裂开的、嘎嘣嘎嘣咬合的大嘴。悲叹雾环绕住她以防万一。电弧在她身后噼啪闪烁，一道耀眼的弧光追随着她剑锋的轨迹。

雷霆。

与其说是一道闪电，不如说是一记劈向使魔的闪电，直直切入两片壳之间的缝隙。使魔几乎炸裂开来，燃烧着的油性黏液溅落在海面上。沙耶香安全掠过，你能听到她兴奋的笑声。

"怎么样？"她朝你喊。

"漂亮！"你立刻喊了回去，飞近沙耶香。你皱了皱鼻子——那股气味扑面而来，焦橡胶的刺鼻恶臭混合着清冽的臭氧味。现在使魔已经死了——被炸成了两半——你能看出它确实是某种巨型贝类。在阳光下，虹彩的珍珠母闪闪发光，蓝色条纹的肉块缓缓沉入波涛之中。

"只有一只吗？"沙耶香皱着眉四下张望。

"大概不止，"你说着飘到沙耶香伸手可及的距离。"从来不会只有一只。保持警惕，不过干得好。"

"谢啦，"沙耶香闪了你一个笑容——然后她惊叫了一声，因为海面开始在沉没的尸体周围翻涌。她跃起，你升空，拉开距离——

——数以百计、成千上万的蜂拥而来的、窸窸窣窣的东西，挥舞着触须，半透明、黏糊糊的身体，每一只都有狗那么大，触手在阳光下闪烁，伸展出整个身体的长度。海面因为它们的庞大数量而沸腾翻滚，从水下涌出，爬过正在下沉的贝壳尸体。它们撕扯吞噬着，触须黏附在肉和壳上，将其扯碎。

"杀？"沙耶香喊道，半是慌张半是嫌恶。

"杀！"你喊了回去，挥舞着一片刀刃风暴冲上前去。你的翅膀化为尖锐的掠食者姿态，刀刃猛扎下去，每一把都切入使魔的身体将其撕碎。你闪身侧避，相信沙耶香能看懂、能理解——

——她确实看懂了。闪电在空中咆哮，从一只使魔弧跳到另一只，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美丽而致命的光影秀，亮得留下残影。你的刀刃切入残余的漏网之鱼，你侧身俯冲给沙耶香让出对另一群的射界，扭过头去。几只浮出水面靠近了沙耶香，她用钢铁的残影和密集的雷鸣迎了上去。

几秒钟内一切结束，你在嘶嘶作响、蒸汽弥漫的爆裂使魔残骸间低空掠过。

"这……差不多了吧？"沙耶香说着，剑仍举在手中。

"嗯，"你说着冲她咧嘴笑。"干得好。我觉得我们全干掉了。"

"对，这很重要，"沙耶香严肃地点头表示同意。"不能让使魔跑掉，不然它们吃人以后又会长成魔女，对吧？"

"没错，"你皱着鼻子说——那股气味袭来了。"所以嘛，问题来了……魔女在哪？"

"不知道，"沙耶香耸肩说。

"你说有一片雾？"你问。

"那个方向，对，"沙耶香指着说。

"那就去那边，"你说。你让沙耶香走在前面，警惕着下方更多的伏击。

确实有伏击，又是两只巨型扇贝从平静的海面下爆出，试图把你们吃掉。你让沙耶香对付它们，闪电证明了对付这些东西绰绰有余。

"……哈！"你在又一波黏糊生物被歼灭后的相对寂静中笑了起来，此时你们已接近了那片高耸雾墙的底部。这么近看，你能看到肮脏的灰白色雾气中有黑色条纹，奇怪的几何图案。长方形的。你冲沙耶香咧嘴笑，踢了一下其中一只比较小的使魔。"沙耶香使出了电击！效果拔群！"

"你想了这么久才想到？"沙耶香朝你吐了吐舌头。

"闭嘴！"你挥着胳膊说。"总之——"

你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沙耶香的头猛地转向一侧。

"魔女？"她问。

"魔女，"你确认。

"下面——不对——"

从上面。沙耶香的尖叫划破空气——空中的那个克隆体，负责观察的那个，你已经在转身了，刚好看到空气中充斥着如刀割般的水滴。你的翅膀猛然竖起，交叉在身前护住自己，但雨，简单的雨却以足以把你在空中击退的力量砸来。

"操，好疼，"你听到沙耶香咬牙切齿地说——她正飞窜着，弓着身子在海面上走Z字形闪避，水滴砸在海面上的力道大得溅起一根根水柱。

"来了！"你大喊，刚好赶上魔女一头扎入水中，掀起的巨浪扫过海面。它高耸在你面前，玻璃般透明的身体是一个扭曲的锥形，直插空中，里面填满了蠕动、搏动的器官，闪着黏腻的黄色、绿色和深铜蓝色。电蓝色的触须在空气中嘶嘶作响，疯狂地乱甩，闪向你，在你的翅膀护盾上留下黏稠、剧毒的东西的痕迹。

你以一声不屈的尖啸和刀刃作为回答，锋利的碎片从空气中凝聚成致命的风暴。你用刀刃迎击那些斩来的触须——触手——将它们剁成恶臭的碎块。

"萨布丽娜！"沙耶香从上方大喊。"接着！"

你抬头一看，刚好看到那个克隆体急坠而下。她的手臂原来的位置是一道无血的、冒着烟的裂口，你能透过她半透明的躯干看到光。她朝你弹出了什么东西——两个东西——虹彩的、棱角分明的。她还没碰到海面就消失了。

你接住了，悲叹向外延伸。两颗宝石。沙耶香的能力宝石。另一个克隆体沙耶香——她没事，和魔女保持着距离，白色身影和飘舞的斗篷在海面上飞掠。你能感受到静电在升起，看到闪电在蓄积，你相信她能应付。

魔女。它没有停止乱甩，无声得诡异，只有触须抽打你时发出的劈啪声，无休无止的密集攻击在空气中炸裂，而且它们很快。魔女很快，在海面上追着你飞驰，光线穿过它晶莹剔透的身体折射出去。你可以杀了它，但——

这是沙耶香的舞台。

你掠过海面时脚下的海水沸腾翻涌。你猛然向上闪避，又一只巨型贝类使魔从波涛中跃出，疯狂地咬向你。这实在太过分了，你用悲叹将它抓住，不让它砸回海面。悲叹的束缚缠上去，挤压、碾碎外壳，然后你一个念头将贝壳生生朝魔女砸了过去。

使魔像一辆卡车一样撞上去，将魔女完全击停。它体内的几个器官炸裂了，不明液体溅满了内壁，那不停抽打的触须停顿了一瞬。

沙耶香抓住了这个瞬间发动进攻。

她大喊着从背后撞了上去，双剑在身周旋转成一道拖着闪电尾迹的炫目旋风，她深深切入了那只怪物的体内，在玻璃般中空的身体里凿出一个洞然后回跳。在跳跃的最高点，她举起双剑，直指苍穹，然后向魔女挥下。你转过头去，恰好及时。

世界化为一片白光。

在雷鸣的某处，你感觉到魔女死了。沙耶香又一声长啸，几乎听不到，你感受到的比听到的更多——她又释放了一道闪电。

但世界已经在消散了，结界在一个向内旋转的悲叹漩涡中坍塌。悲叹流入那个深渊般的光点——魔女的核心——然后你毫无仪式感地被翻转回了见泷原市。你们发现自己离之前进入结界的那栋公寓楼有一段距离。

相反，你们在一座桥下。就在一条隐约飘着海水咸味的水渠旁，一声清脆的叮响，悲叹之种落在你身边。

"呜！"沙耶香欢呼着举拳向天。"太爽了！"

扇贝这东西吓人得要命。没错，那些是眼睛，但那些不是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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