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白色森林 3

"嗯，"你说。"确实有，好几个想法。"

娜迪亚仔细地打量着你，左手插进口袋，扬起眉毛。

"好……好的，"你说，与其说是在回答不如说是在争取时间整理思绪。"首先，我……听着，我知道去魔女化大概是个敏感话题，我很感激任何建议或前车之鉴。但我要先声明，我知道这大概会进展缓慢，而且我知道我得谨慎行事。"

"有过先例，"娜迪亚缓慢而警惕地点头。"从来没有……这么大规模的、这么……有野心？她们想把朋友带回来，对吧？她们把自己拉得太薄了。或者……"

娜迪亚摇了摇头，脸色难看。"两年前在爱沙尼亚发生过一起事件。我没有亲眼见到，但有传闻，对吧？我必须保护自己，远离不稳定地区。一个女孩为了实验而捕获其他人。其他人追杀了她。"

"啧，"你咽了咽口水。"我绝对没打算做那种事。拜托，娜迪亚，我是想帮忙的。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不是那个意思，"娜迪亚说。她情绪激动时口音会变重，你注意到了。"这是一条危险的路。"

"嗯，我知道，"你说。"我不怕危险，而且……我想帮忙。我不想再有人堕入绝望了，我想拯救那些已经堕落的人。"

娜迪亚缓缓点头。

"哦，还有……"你说。"你知道丘比会不会干扰这类尝试吗？那是……我最大的担忧。"

"我不知道。像我说的，我远离那些女孩。总是绝望的人、疯狂的人才会做那种事，"娜迪亚做了一个搜索的手势。"也许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让局势不稳定，对吧？"

"嗯。我既不绝望，"你笑着朝她竖起一根手指。"也不疯狂。也许有点脑损伤。"

娜迪亚大笑出声，开怀而爽朗。"那一定是的，不然你为什么要考虑做这种事？"

"嗯……"你用手指梳了梳头发，再次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因为我想帮忙。就这么简单。"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娜迪亚问，深色的眉毛又一次挑了起来。

"你是说，除了有一个举世无双的能力作为后盾之外？"你笑着问。"那么……净化之种的关键在于……嗯。让我从头说起吧。"

"好？"娜迪亚专注地说。

"好。我的能力让我可以控制悲叹。这让我能做到像隐私领域这样的事，"你指了指包围着你们的球体。在朦胧的边界之外，你能看到麻美的眼睛睁大了，目光在悲叹球和你之间来回闪动，随即露出了好笑的表情。焰看起来有一丝无奈。

嗯。

"这也是让我能清空悲叹之种中的悲叹的能力，"你说。"而我做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把所有悲叹吸出来。结界完全由悲叹组成，魔女死后就全部坍缩了。"

"那说得通，"娜迪亚赞同，眼神专注地盯着你，做了一个"继续"的小手势。

"问题是，我还能感应悲叹。否则能控制它也没什么意义，"你说。"这意味着我也能感应魔女，即使是悲叹之种形态的。而一颗满的悲叹之种是……它们是活跃的，某种意义上。即使作为种子也在绝望着。"

娜迪亚富有表现力的眉毛在中间皱到了一起。

"但如果我把悲叹之种清空，它们就安静下来了，"你说。"平和，甚至可以说。我不完全理解正在发生什么，但确实有什么在发生。我打算去探索它。"

"我……明白了，"娜迪亚缓缓点头。"我同意，你大概有一线希望。我该告诉人们这件事吗？"

"如果他们了解整个魔女的事，而且你觉得会有帮助的话，"你说。"我会信任你的判断，毕竟你才是认识所有人的那个……说到这个。"你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你觉得有没有我应该认识的人，可能感兴趣或者能贡献力量的？"

"了解魔女起源、不疯不癲、不绝望、而且能帮上忙的？"娜迪亚缓缓眨眼。"没有。我现在不知道。也许里奥娜。也许不。这种组合……非常罕见。丘比，它操纵事件，对吧？不过我会悄悄打听一下。"

"……嗯，"你说。"嗯，我理解。"

"我会通知你的，"她点头说。

"好。谢了，"你盯着地板皱眉说。"对了……仙台和石卷那边最近怎么样？"

娜迪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冲突已经平息了。你想知道什么？"

"不，我是说……你知道冲突是怎么开始的吗？"你问。

"啊，"娜迪亚用手指点着下唇说。"我明白了。仙台有一个女孩，叫加藤节子。她是现在那个团体的创始人，跟南由美、久川�的泉和橘樱一起。浜崎晶子是她们的朋友，但当时还不是魔法少女……你要明白，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我当时不在那里，对吧？"

"嗯，当然，"你点头。

"好。她们守着城市，"娜迪亚用手比了个圈，仿佛在圈住那座城市。"加藤节子，她……很慷慨。她喜欢认识其他魔法少女。一个……灵体投射者，这个词对吗？她能投射出灵体，但她的身体是脆弱的，对吧？"

"嗯，对的，"你说。

"嗯，"娜迪亚说。"久川泉想要养殖使魔。就是放走使魔，让它们变成魔女，对吧？她们为此争吵，久川泉在冲突中被杀。加藤节子……深受打击。浜崎晶子成了魔法少女，但加藤节子离开了城市。"

"我知道她经过了见泷原，然后去了石卷，"你说。

"她的故事到那里就结束了，"娜迪亚苦着脸说。"我不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我觉得她在那里变成了魔女，但我不确定。没有人确定。"

"好吧，"你吞了吞口水。那……嗯，你一直有点猜到了。换个话题。"另外……呃，既然说到仙台，森凛主动提出帮我跟福岛那边牵线搭桥，如果我愿意的话，"你说。"你怎么看？"

娜迪亚歪了歪头，给你一个古怪的眼神。"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她说。"森小姐是个很好的女孩。不过我觉得不接受她的提议会被看作失礼，对吧？据我了解你跟福岛组打过一架。有个缓冲挺好的。"

"嗯，有道理，"你皱眉说。"好，谢了。"

"还有什么事吗？"娜迪亚问。

"没了，"你咧嘴一笑。"不过我们现在要去做午饭了。你要一起来吗？"

娜迪亚噘了噘嘴考虑了一下。"谢谢你，但不了，"她微微一笑说。"很诱人，但我的脚很痒。"

"啊，"你向她伸出手。"那我不留你了。非常非常感谢你的所有帮助。你真的帮了大忙，我非常感激。"

"不客气，"她回以笑容，握住你的手。"正如你所说，这就是我的使命。"

"好吧，"你一挥手解除了隐私领域的壁面。朦胧的轮廓消散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清甜而凉爽。

麻美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目光瞬间转向你。她走过来，双臂微微抬起——无声的邀请，你把她拥入怀中作为回答。

"啊……萨布丽娜？"她嘟囔着依偎进拥抱。"你……把渡边小姐和�的藤小姐吓了一跳。"

"吓了一跳……？"你说。"吓——哦。"你回头看了看隐私球刚才所在的位置。那个非常像魔女的隐私球。刚好建在塩釜女孩们公寓的天台上。这也解释了焰那不赞成的目光。

"我们安抚了她们，告诉她们这都在控制中，"麻美把脸埋在你肩上说。"没造成什么伤害。"

"没造成伤害？"你对麻美和焰都问了这个。

"没有伤害，"焰低声说。"我们简单解释了一下。她们理解了。"

"嗯嗯，谢谢你们。所有人，"你缩了缩脖子。"要不是你们，就闯祸了。"

"你有很好的朋友，"娜迪亚安静地说。

"确实，"你把麻美拉到身侧搂住说。"你确定不留下来吃午饭？"

娜迪亚摇头。"这次经历很好，"她说。"但我渴望旅行，对吧？"

"啊，你要走了？"麻美伸出手问。"很高兴见到你。"

"同感，"娜迪亚与麻美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们所有人。帮我告诉你们的朋友沙耶香，对吧？很遗憾来不及跟她告别。"她向焰鞠了一躬。"我会把关于你们的消息传出去。你们所有人的。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可期待着听到你们的丰功伟绩！"

"在你走之前，娜迪亚——"你竖起一根手指。"要净化一下吗？"

"好的，那就麻烦了，"娜迪亚点头，亮出她的灵魂宝石。

你笑着擦拭掉她灵魂宝石上的悲叹。你花了一刻去探查更深处，找到她的魔女名——

奈莉。

你深吸一口气，对娜迪亚微笑。"再见了，娜迪亚，"你说。除非出了什么大问题，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在短时间内见到她了。"保重。一路平安。"

"我一直都是，"娜迪亚带着得意的笑容说。她接受了焰低声的告别，然后转身，最后挥了一次手，径直冲上天空。看方向是往火车站去的。

你笑了笑，呼了口气，然后转向你的朋友们。"好了。下一步，午饭，做的或者买的。我们有时间吗？还有，焰，你也一起来吧。"

"如果我们抓紧的话应该来得及做饭，"麻美说。

你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能读懂焰语了，你能看出她朝麻美微微一动时的那份想要。

"好，三票赞成，"你笑着握住麻美的手。"回家吧。另外，我得换掉睡衣……嗯。"

"怎么了，萨布丽娜？"麻美说着你们走向屋顶边缘。

"……焰，我不太记得了——你今早把沙耶香带走之前让她换校服了吗？"你一只脚踩上边沿，回头看了焰一眼。

"……没有，"焰说。

"天哪，"麻美捂着嘴笑。

"我很惊讶她到现在都没有跟我们抱怨，"你蓄力一跳，飞向下一个屋顶。

"肯定自己想办法了！"麻美在后面一跃而起追了上来。

"估计是吧！"你回喊着一把抓住麻美的贝雷帽免得它飞走。接下来就是你们在见泷原的屋顶之间跳跃飞翔时的闲聊和打趣了。用你的移动压迫堡垒可能效率更高，但偶尔活动活动腿脚也不错。

说到移动压迫堡垒，也许该给它取个新名字了。现在这个名字有些……压迫感。毕竟跟你的本意完全不沾边。

你们进度很快，穿过城市回到了家。麻美开门的时候你依依不舍地摘下麻美的贝雷帽放回她头上。

"戴在你头上更好看，"你温暖地微笑着脱鞋跟着麻美走进公寓。焰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跟在后面。

"我觉得你戴贝雷帽也很帅气呢！"麻美微微红着脸说。

"也许我该买一顶自己的，"你沉思着说。

"你戴一顶会很好看的，"麻美坚定地点头。

"或者一顶软呢帽，大大的、软趴趴的那种，"你继续说着朝焰微笑，示意她到沙发去。"蓝色的！她们可以叫我蔚蓝旧金山！"

"……嗯？"麻美眨着眼看你，朝卧室走去。

"就像卡门·圣迭戈！"你说。"只不过我偷的是人们的悲叹。哇哈哈！"

"哦，萨布丽娜，"麻美给了你一个深情的微笑，半掩着卧室门探出头来。"我马上就好。同时，我们得决定做什么菜！"

"奶油炖菜！"你飞快地瞥了焰一眼后自荐道。

"好主意！"麻美在卧室里喊道。"热腾腾地带到学校去正好！不过不能只做这一样！"

"对！"你说。你在麻美换衣服时、然后轮到你换时来回讨论方案，最后决定做几个简单的便当盒加奶油炖菜作为配菜。焰似乎对这个决定很满意，你坚持也给她做了一份便当。

你走进厨房和麻美并肩，已经开始加热黄油做白汁、煎肉了。这些是所有菜里最花时间的，但……

你看了一眼麻美。仿佛读懂了你的心思，她点头，微微朝客厅方向偏了偏头。奶油炖菜可能更费功夫，但花功夫让朋友开心是值得的。

麻美利落地绕过你从冰柜里取出肉馅，你则开始切洋葱，两人交换了一个微笑。做饭几乎是全自动的动作，所以你把注意力转向了其他事务。

如果能让福岛的女孩们长期签约就太好了。如果她们接受你的净化之种，那酬金就付了一百万倍不止、也许十亿倍。那也能让她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远离危险，但问题是这样的请求对她们来说是否合理。

不过，眼下不做就什么都没有。

"你好，凛？"你说。"你有空吗？"

"啊，萨布丽娜？"治愈师回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嗯……几天前你主动提出帮我牵线联系福岛的女孩们，"你一边心不在焉地往白汁里加面粉搅拌一边说。"那个提议还算数吗？"

"当然！"凛说。"你打算什么时候？"

"嗯，让我说一下背景——我想雇她们帮忙看守一个囚犯，"你说。"而且越快越好，如果可能的话？我在想能不能现在就联系她们，午饭后面对面谈，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可以提供交通。"

"哦，这通知也太急了吧……"凛的声音里听得出皱眉。"应该可以做到。而且我才应该给你提供交通啊！"

"嗯，我不太确定樱很喜欢我，"你说着开始切胡萝卜。虽然来不及完全炖软了，但没有胡萝卜怎么做炖菜。"她是不是还叫我'魔女女'？"

"……我不该说的，"凛赶紧打了个哈哈。"话虽如此。我帮你联系？"

"来吧！"你说着从麻美手中快速接过解冻的肉，给了她一个微笑。你几乎立刻感觉到连接搭了上来。

"你好，鹤屋小姐？这里是仙台的森凛，和见泷原的萨布丽娜。能打扰您几分钟吗？"凛问。

"森小姐！"一个出人意料地爽朗轻快的声音说。"很高兴听到你的消息。萨布丽娜小姐……你就是在仙台打败我朋友们的那位，对吧？"

"呃，是的，"你说。"正是在下。"

"啊，萨布丽娜，这位是鹤屋有希，"凛说。"她是福岛组的首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希的语气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没错，那正是我。那你们今天联系我们有什么事呢？"

"我想雇佣你们的服务，"你说。"我需要人道地关押一小群人，为期可能长达几个月。目前只有一个，但以后可能会增加。"

"啊！"有希的语气里听起来甚至有些高兴。"只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的老问题，对吧？不是所有人都能瞬移或者分身的……这个我们当然可以谈。我猜你已经有这个囚犯在手上了，需要尽快安排？"

"是是，"你赞同着，一边小心地煎肉，一边用悲叹裹住勺柄搅拌白汁。"今天午饭后有可能吗？"

"两点？"有希回价。

"两点可以，如果能麻烦凛提供交通的话？"你说。时间有点紧。"凛？"

"啊……可以，我去跟樱说一声，"凛说。

"哦，森小姐你也参与？"有希的声音听起来来了兴趣。"有意思。"

"只是作为中间人，"凛说。

"哦嚯，"有希说。"那么两点见？"

午餐应该一更就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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