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公路 30

妮可这些半诱人、极其实用主义的点子，你大概不该再感到惊讶了。事情就是这样。你的一部分对这个想法感到厌恶，但另一部分认识到这种东西的纯粹实用价值。

但话说回来。

这不是你的为人。

"也许可以作为治疗工具，"你最终说。"这不是……用它来囚禁她不是一个好方案。如果她自愿的话……嗯，也许会有用。"

"失去记忆听起来太可怕了，"沙耶香打了个寒颤。

"作为一个失忆的人——"大概是吧，也许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你在心里补充，"——我得同意。"

"不是那样的，"妮可摇头说。"更像是非常微小的调整，像……感知过滤器。跟丘比用来掩盖我们存在的手段没什么区别。而且，只要你离开作用范围，效果就会立刻消失。"

"最后的最后手段，充其量，"你坚定地点头说。"这……我觉得这比把安莉打晕是个好一点的最后手段。我……修改别人的记忆，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不是我有信心做的事，而且如果我们这么做了，我就没法真正尝试帮她解决心理问题了。所以这是非常非常万不得已的手段。"

"我理解，"妮可点头说。

你想了一下她是否会觉得自己没用，她提出的主意一个接一个地……但话说回来，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失望。沉思着，但不失望。说真的，如果你非要猜的话，她只是更喜欢一头扎进工作中保持忙碌而已。也许吧。不过那是和美该操心的事了。

和美本人正依偎着妮可，下巴搁在她肩上，妮可在弹开装置的后盖。深红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你，好奇而温暖。

"还有什么事吗，萨布丽娜？"和美问。

"麻美、沙耶香？"你反问着，对朋友们微笑。

"我没啥了，"沙耶香耸肩说。

"我想也没有了，"麻美说。

"那就没事了，我……估计真的该聊完了，"你承认。一个念头凝聚出悲叹长椅给麻美、沙耶香和你自己，你一屁股坐在上面。麻美欣然在你旁边坐下。

"那我们就等着了，"和美看了看隐私球那片空洞的黑暗说。"希望织莉子小姐能搞定。"

"嗯，"你赞同着看了一眼沙耶香坐下来的样子。"我相信她。那我们先离你们远一点——升空！"

沙耶香发出一声尖叫，抓住长椅不放，你们三个连椅子一起笔直地火箭般升上去，直到比屋顶高出足足二十米。她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瞪着你。

"哦，别那样嘛，"你笑着朝昴宿圣团挥手。"我只是想给她们一点私人空间，我们也自己聊聊。而且，麻美又没被吓到，对吧？"

"才没有，"麻美嘟囔着，愉快地依偎在你身旁。

"才怪，"沙耶香嗤笑着翻了个白眼。"怎么了？"

"嗯，就是……我想让大家统一一下思路，"你在周围清凉刺骨的寒风中挥舞着双手。"我是说……我们都是一个团队，对吧？然后，嗯，你今天想做什么？"

"啊？"沙耶香晃着脚问。

"嗯，现在是，呃……"你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你还来得及回去上课，跟你的分身换班。还有麻美——"你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你已经旷了半天课了。你自己决定，回去之后你想去上学吗？"

"我——我应该去。"麻美咬了咬嘴唇，蜷靠在你身旁。

"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你搂着麻美对她微笑说。"沙耶香你也是，不过我提醒你，今天接下来的行程大概不会像刚才那么刺激了。娜迪亚快到了，所以我要安顿塩釜的女孩们什么的……哦对了！今晚有附魔练习。"

"好好，"沙耶香若有所思地皱着眉说。"说实话，我挺想见见她们的，不过放学后也行。"

"那……我也应该回去，"麻美吞了吞口水说。

"没问题，"你温暖地微笑着说。你俯身摘掉她的贝雷帽，在她头顶轻轻印下一吻。"那我当然还是会去接你吃午饭的。我来做点东西！或者也许买点什么，取决于塩釜的女孩们占用多少时间。嗯。比起来我还是更想给你做饭。"

"好，"麻美轻声说，又往你身边靠了靠。你轻轻搂紧她。

"顺便说一下，这个我不还了，"你举起空着的那只手让她看到手腕上的金色丝带环。跟你从未摘下过的悲叹戒指同在一只手上，在指间闪闪发光。而且到现在依然没有被明显腐蚀掉。

"嗯？"麻美问，看到你说的东西后红了脸。"哦。"

沙耶香冲你得意一笑加翻白眼，然后毫不在意脚下的高度向后仰去。话说回来，魔法少女嘛。

"那好！"你放下手臂说。"安莉。我有几个目标。第一，确保她不再惹事，对昴宿圣团和对我们都是。为此，我打算雇佣福岛的女孩们，因为她们以可靠和能雇佣著称。"

"然后用净化之种支付？"沙耶香猜测道，朝你扬了扬眉。

"如果她们接受的话！"你愉快地赞同。"如果她们坚持要普通悲叹之种，那就该去狩猎了。安莉的第二件事是……嗯，我打算试着让她回归正常。或者找个能做到的人，也许吧，我知道我不是做这种事最合适的人选。我想说的是我不打算把她无限期地关着不管。"

"我觉得你能做到的，萨布丽娜，"麻美说。"但……也许最好还是委托给别人，因为我们最近实在太忙了。"

"嗯，"你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那……"沙耶香挥了挥手。"你打算去找什么，魔法少女心理治疗师之类的？"

"世界上一定有一个！"你笑着说。"要是找不到的话，我觉得哪怕只是有人试着跟她谈谈也会有用。或者，这也是个思路……也许找'普通'的心理治疗师就行。我是说，我展示一下魔法，让对方了解内情，然后做简报。我们毕竟还是人类。"

"呃——听起来可以，"沙耶香说。

"我觉得只要你去尝试了，就会有好处的，"麻美温暖地说。

"顺便说清楚一下，"沙耶香突然皱眉说。"妮可之前的想法。她是说……取走安莉的灵魂宝石，对吧？"

"是的，"你说。"然后用魔法把它锁住。"

沙耶香一脸苦相，沉默下来。

"是的，"你重复。"这是个丑陋的方案。我非常非常不愿意考虑它，但……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魔法少女版的路易斯·加拉维托或泰德·邦迪或小平义雄什么的……我不知道，也许那种人压根不会被签约，但我就是不能确定。"

"嗯，"沙耶香说，看起来有些反胃。"嗯，也许吧。"

"抱歉，"你叹气说。"不太舒服的想法，我知道。"

"没没没，"沙耶香说。

谈话陷入了一阵沉默。

"萨布丽娜？"麻美低声说，歪头看着你。"也许……也许我可以跟你待到午饭？然后再去上下午的课？"

"如果你想的话，"你安心地对她微笑。"麻美，你应该做你想做的事。有你同行我一直都很高兴，而且你第一时间见到塩釜的女孩们也好，不过如果你需要去上学的话？那也没问题。"

"好的，"麻美点头说。

你端详了一下从麻美那里拿来的贝雷帽，然后扣到自己头上。沙耶香翻了个白眼，单脚撑在悲叹长椅上，另一只脚蹬出去保持平衡，上半身几乎水平地向后仰去。

你的感知微微一颤，你看过去正好看到织莉子从隐私球中走出来，昴宿开始聚拢。嗯，那就是你的信号了。你下降的速度远比上升时从容，给了沙耶香足够的时间来一个后空翻从长椅上跳下，以一个毫不费力的三点着陆落地。

混蛋。

"安莉已经同意被带往见泷原市，"织莉子对屋顶上所有人宣布。

"哦，谢天谢地，"和美松了口气，肩上的紧张消散了。她走向织莉子，伸出手。"感谢您的付出，织莉子小姐。"

"这……谈不上愉快，但我很高兴能帮上忙，"织莉子说着点头与和美握手。

和美笑容满面，从织莉子身边蹦开，其余昴宿成员围上去向预知者表示感谢。和美则跳到你面前，笑得合不拢嘴。"谢谢你们，麻美、萨布丽娜、沙耶香，特意过来帮忙。要不是你们，光靠我们自己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解决整件事。"

"考虑到这件事本来就有一部分是我的错，我起码也该做到这些，"你微笑着说。"而且也不是你们没做什么呀，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才完成的，对吧？"

"哦拜托，我是想来看我学姐的，"和美对着麻美笑着说。"对了，没有危机的时候我也想再来玩！"

"我——我们很欢迎你的，"麻美说，笑容有一点点水光。

"嗯！"沙耶香说。"那一定很好玩！"

和美满意地点头。说真的，她的情绪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很好奇这是不是魔法造成的，想想她在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曾经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掩盖自己的绝望的。

"你们现在得走了吧？"和美问。

"是的，"麻美坚定地点头。"我们有难民正在前往见泷原的路上，很快就到了。"

"了解，"和美噘着嘴说。她扫了一眼正走过来的织莉子。"那么……我想这次就先告别了。保持联络哦？"

"我——我会的，"麻美吞了吞口水。"我会的。"

和美笑了笑，猛地扑上来一把搂住麻美和你——然后其余昴宿成员蜂拥而上，把沙耶香和织莉子也一起挤进了大型集体拥抱。

"哦等一下，"你对麻美快速安心地笑了笑，从拥抱中抽身。你快步走到屋顶角落去拿吴家的购物袋。"可别忘了这些。"

"确实，"织莉子干巴巴地说着跟过来。"我去把纪里香和安莉带出来。"

你跟昴宿成员们交换了告别，在织莉子消失进隐私球并带着安莉出来、纪里香咧着嘴跟在后面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表扬每个人今天的贡献。

安莉，穿着她那身荒唐暴露的紫红色变身服，就那么站着对所有人怒目而视。她毫不掩饰脸上原始的、翻涌的仇恨，昴宿成员们几乎被那目光逼退。未来狠狠瞪了回去，海香也是。

你走到她们中间，平静地与安莉对视。"杏里安莉，"你说。"你同意被关押在见泷原？"

"是的，"她几乎没动嘴唇地挤出来。"把我带离这些杀人犯。"

……呜呃。你能感觉到身后怒火像火焰一样燃起，昴宿每个人都在仔细听着。

"好吧——"你大声说着举起一只手。悲叹席卷而来，看似虚空的空气在旋转的涡流中褪变为深紫色。你故意弄得戏剧化、华丽，波动的悲叹触手旋卷成一张巨大的圆盘，形成你的移动压迫堡垒。

把注意力引到你身上，总比让大家关注其他人好。纪里香从背后戳了安莉一下倒是……挺感谢的。

"好了。全员上车，"你招呼着朋友们——和安莉——上来。

你是最后一个上去的，朝和美挥了挥手，然后踏上圆盘。你把购物袋交给纪里香，然后在麻美身旁落座。嗯，是在沙耶香和麻美中间，但说到底是在麻美身旁。安莉坐在后面，纪里香那油腻质感的反魔力手环还挂在她手腕上。如果你在她周围把悲叹迷雾凝聚得稍微浓了一点点，嗯，除了麻美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也许应该束缚她会更好，但你这里有麻美和纪里香。而且你也用比喻意义上的眼睛盯着她呢，悲叹迷雾紧密地裹在她身体周围监控着她的动作。

"好了。下一站，见泷原市！"你大声宣布着将堡垒升上天空。悲叹从空气中渗出，形成一面带百叶窗的挡风板，等你有空了就会扩展成包含顶棚、并转化为玻璃的结构。

飞出翌桧市的这段路颇为尴尬而安静，尤其是当你低飞掠过一个废铁场、从地上抓起一根钢筋的时候。你没有把它举到视线高度，而是远远拖在身后。悲叹从钢筋末端削下一小块硬币大小的钢片，你把它传送上来递给纪里香。

"嘿，纪里香？"你在她脑海中说，把钢片悬在她面前。"你能给这个施加你的反魔力附魔吗？我要给安莉做个更永久的东西。"

"没问题！"纪里香欢快地说着从空中接过来。

"谢啦，"你说着把对话扩展到织莉子。"那么有个我最近发现的有趣东西……嗯。对了，在我说之前，我得请你们现在先别尝试？"

"当然，"织莉子说。

"嗯嗯，"你说。一个还算时尚的手镯吧，你想。为此，你削去钢筋上的铁锈，开始塑形。"那就是——如果你把魔力注入属于别人的东西里，你就会……不完全是跟对方分享情感，但你会获得一种对对方的感觉**。很难形容，但你就是会获得一种对他们本人的感觉。**"

"我明白了，"纪里香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兴趣。

"对，"你歪了歪头足以给她一个笑容。"只是最近发现的一个有趣小知识。"

"感谢分享~"纪里香说。

你已经飞过翌桧市郊外了，于是开始加速，乡村和农田在下方呼啸而过，化为越来越快的模糊。你继续打造，继续思考。

你用悲叹把钢筋削到合适的尺寸，打磨成一条弯曲的光滑圆弧条，形成开口的C形。你在底面刻出一个硬币大小的凹槽，并做了扣合的翻盖来将附魔圆片封入其中。坚硬到普通魔法少女的力量几乎不可能掰弯，但在你的悲叹不可抗拒的压力下却可以轻松变形。

说到悲叹……你有点想检查一下极光。净化之种看起来似乎是沉寂的，值得注意的例外当然是极光。也许值得确认一下。

"哦对了，织莉子，"你继续说。"我之后能把给你的净化之种换一颗吗？我想检查点东西。"

"当然，"织莉子说。你感觉得到她困惑地慢慢眨了一下眼。

至于织莉子和纪里香的问题……你说过你会想办法放宽对她们的限制，但难点在于说服焰和沙耶香。她们两个对吴家都有正当的怨言，但吴家一直表现得很好。你不想把她们无限期地困在家里。

"她们到了。我现在去接。"焰的声音。

说曹操曹操到。不是说你觉得她是曹操，大概不是。如果有什么的话，她可能是焰莉莉去魔女化。"我们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回应。"马上到！"

"收到，"焰说完挂断通话，留你和呼啸的风声一起飞过天际。

也许有一个解决方案，或者一条通往解决方案的路径。"麻美？"你说。你本来想过把织莉子和纪里香也加入讨论，但当着她们的面讨论她们的事好像有点不礼貌。

"怎么了，萨布丽娜？"麻美问。

"就是……我想适当放宽对织莉子和纪里香的限制。她们帮了太多忙了，织莉子尤其在今天功不可没，"你指了指安莉，她依然安静而愤怒地坐在你的飞行圆盘后面。你单独对麻美补充，"她们一直都规规矩矩的。"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萨布丽娜？"麻美担忧地皱眉看着你。"我没有贬低她们的意思——我……同意她们一直很有帮助。我担心的是沙耶香和焰的反应。"

"嗯，那正是我在想办法的，"你说。"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不太了解焰，"麻美小声说。"也许你可以说服她，让吴家在外面自由活动是有用的？"

"也许吧，但……焰的问题比那更深层，"你说。

"嗯，"麻美想了想。"沙耶香的话……你可以如实地说，吴家是在赎罪**。我觉得那会有帮助。**"

"同意，"你说。"那也许可行。"

"你有什么想法吗？"麻美微微一笑地看着你。"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净化德里克魔女的悲叹之种并用它换回极光将作为自动行为执行。

17号公路 30 ​

17号公路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