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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等生物 37
这下可好，你的思路被打断了，是吧？你本来挺顺地切入了焰不懂怎么社交、也不懂怎么学习社交这个问题，但她只用几个词就把你的计划击沉了——精准度堪比她的射击。
这里有……很多东西需要梳理，你也不太确定该从哪里开——
"这里有……很多东西需要梳理，"你缓缓开口，趁沉默还没有拉得太长。趁焰还没来得及后悔她的问题，她的恳求。"但首先——沙耶香说你酷，没错，而我没有让她那样说。我没有让她那样说。是你自己做到的，焰，因为你确实很酷。我——"
焰张嘴想说话，你快速摇了摇头配上一个微笑，打断了她。
"我是认真的，焰，"你说。"我——好吧，你又不是不了解沙耶香。她又倔又傲又有原则。她说什么，那是因为她真的这么认为。你知道的，对吧？"
"她以前从来没那样过，"焰低声说，轻轻的、安静的，也许还带着一丝痛苦，从她微微蜷缩的姿态可以看出来。"她——她从来没喜欢过我。她一直对我有疑心。"
你缓缓呼出一口气，仰起头看向夜空——在时间停止中凝固成单色调的色彩——花了一点时间整理纷飞的思绪。你能感觉到麻美的目光在你身上，你们的视线交汇了一秒——你微微点头。你搞得定。
你觉得。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焰？"你轻声说着坐了下来，让自己跟她平视。你总不能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说话，毕竟你刚才还准备分析焰第一次见小圆时的问题：用身高碾压小圆，光靠高度就把人吓住了。所以你降低自己，在一小块悲叹平台上悬浮在焰和麻美面前。你的微笑保持着，温和而——你希望是——让人安心的。
"我做的是让你和沙耶香能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而不是她时刻想跟你撕，"你说。"这确实是我可以教你的东西，但……真的就只是这些。我打开了一种可能性，而沙耶香觉得你酷、把你当朋友？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因为你确实很酷，你确实值得交朋友。"
"我不——"
麻美毫不留情地"啧"了一声，打断了焰。
"你值得的，焰，"你说着朝麻美飞快地笑了一下。
"也许你自己不觉得，"麻美说。"我理解你的感受，焰。我没有经历过跟你完全一样的处境，焰，但我理解那种感觉。"
这让焰微微一颤。她的表情闪过困惑，目光飞快地抬起看了麻美一眼。
"我……我假装自己是完美的前辈，"麻美轻声说。"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鼓励我那样做，但也因为我很孤独。如果我足够好，那我的朋友就不会离开我了，对吧？所以我戴上了面具。如果我看起来够酷，人们就会想留下来，但心里总是担忧。担心那是假的，担心别人会发现是假的，然后……"
麻美给你的那个微笑简直灿烂得耀眼。
"我现在……不用再担心那些了，但我真的很理解那种感觉——看不到别人眼中的自己，"她说。"我也明白我们的处境完全不一样。但我希望你能相信，你不是一个人。"
"而且……嗯，说到这个，焰，"你决定从麻美手中接过话题。"你说我有魅力，但我有一半时间觉得自己在那方面也是个失败者，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能做对，但总觉得自己在作弊，因为我对人了解得够多，够到可以去操纵他们。所以相信我，我也懂那种感觉。"
焰无声地摇了摇头。
"'但我的情况不一样'，"麻美轻声说。"'但她们成功了，而我没有。'对吧，焰？"
焰没有回答，只是蜷起肩膀，低下了头。
"不对，"你说。"焰，我……"
你挥了挥手。
"这里有很多东西要讲。我不是说我不会教你或者教不了你，"你说。"我是说你有一些……呃，一些有利的优势，已经产生了好的结果。没错，情况不同，但正是因为情况——"你在一只手里掂量着看不见的东西——"加上你自身具备的特质——"另一只手掂量着另一个看不见的重量——"共同导致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结果。能理解吗？"
焰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基于这个前提，我可以教你更好地利用你的优势，以及了解什么情况下这些优势可以发挥作用，"你说。"我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
又一个慎重的点头，但不如上一次那么确定。
"但在那之前还有件事要说清楚。我……有点纠结在'魅力'这个词上？"你说着用手指比了个引号。"因为我……并没有魅力。"
"不，你有，"麻美说。一丝微笑浮上她的嘴角，眼中闪着笑意。"你非常有魅力，萨布丽娜。"
"好吧，我知道你觉得是，但这其实正好支持了我的观点，"你回以麻美的微笑。"'魅力'是个很模糊的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不是万能的。这也是我容易掉进去的坑——社交互动绝对不是一套模式通吃的。你明白吗，焰？"
"不明白，"焰说。
"嗯……那你觉得我有魅力吗？"你问焰。"我保证我是有话要说的。"
"……算是？"焰犹豫地说。
"算是吗？对你来说？"你轻轻追问，稍微前倾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我保证你不会伤到我的自尊心。"
犹犹豫豫地，焰摇了摇头，手指摆弄着裙摆。
"我有点太强势了，对吧？有时候有点控制欲。我老是推着你往前走，有时候还有点奇怪，对吧？就像现在，或者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很久以前了，"你说。"有时候我搞砸了，而且搞得很彻底。可能还有别的让你烦的地方。对吧？"把焰的沉默本身就当成了回答，你咧嘴一笑。"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偶尔。重点是：尽管如此，你……我想你是信任我的？你把我当朋友？"
这一次，焰的点头确定而坚定，哦你忍不住脸上绽开笑容。
"这就是我要说的，"你说。"'魅力'不是一套模式通吃。麻美觉得我有，你觉得没有。而且……这也是我容易犯的错误，就像我说的：社交场合不是一个等着解决方案的问题。它们是互动，有来有往，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这很正常。"
你用拳头捶了捶胸口以示强调，咧嘴笑了。
"所以这就是我的第一课吧，"你说。"对我有用的不一定对你有用。能说服沙耶香的方法不一定对小圆管用。我是一把锤子。当我手里只有锤子的时候，那……"
麻美赞同地点头。
"也许举几个例子能帮焰理解得更好？萨布丽娜？"她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笑着说。"不过……焰？我们说的有道理吗？你能跟上吗？"
"我……觉得可以，"焰犹豫地说。"方法需要因人而异。"
麻美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吸引了你和焰的注意力。
"你有没有听过'做你自己'这个建议？"麻美说。见焰点了头，麻美继续道。"这话虽然听起来老套，但确实有很多道理。说跟不同的人说话需要不同的方法没有错，但你不能让它变成虚假的。比如说，你不应该试着去当萨布丽娜。"
"没错。是你做的那些小事让沙耶香开始喜欢你的，更别说小圆和仁美了，"你说。"比如你开玩笑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想搞笑的时候真的很有趣？你那种冷面、一本正经的方式特别棒，而且非常适合你。"
麻美也在点头表示同意。"不仅如此，你跟我们并肩作战，让我们能跟你真诚地建立联系，"她说。"就我个人而言，焰，我真的很感激也很荣幸你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故事，而且你能放心地参与我们现在这样的谈话。而且……反过来说，我也一直在分享我自己的故事和恐惧来帮助你。能理解吗？"
"能……能理解，"焰说，目光在你和麻美之间来回扫视。
"沙耶香和小圆也不会吝于这么做的，我相信，"你说着举起一只手。"我知道你反对把你的故事告诉小圆，我现在也不是要你那样做。我是说人们通常会互相回应。总得有一个人先放下防备，然后其他人意识到了，也会放下自己的防备。这就是建立关系、然后信任、然后友谊的基本思路。能理解吗？"
焰呼出一口气，她的表情饥渴而近乎痛切地急切。她紧紧抓住你说的每一个字，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在一瞬间，你能看到她曾经是的那个胆怯、害怕的女孩——在时间的车轮将她磨砺之前。她想学，她想理解。
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你需要花点时间想想我们说的吗？"麻美提议道。"有什么问题吗？"
时间停止的沉默延伸了一会儿，焰的眉头紧锁在强烈的思考中。你趁这个间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麻美对上了一眼——又是一次闪电般快速的目光交换，确认你们俩都觉得进展不错。你觉得你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你……你说过我有优势，"焰终于开口了。
"啊，"你说着咧嘴笑了，一屁股坐回去。"嗯，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你确实很酷。你有那种酷酷的、沉稳的气质，而且背后有真正的实力支撑。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有多年的战斗经验，这看得出来的，你知道吗？就算不是战斗型的人也能感觉到。再加上你的幽默感绝对一流，而且你在乎。"
"而且以大多数客观标准来看，你非常漂亮，"麻美微微一笑说道。"我可能有偏见——"朝你飞快地一笑——"但我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同意。"
"还有你的头发，"你说。"我……焰，我知道我之前评论过你的头发，但你的头发。"
"确实是很好看的头发，"麻美微笑着说。
焰消化着这些，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捻着一缕如丝般的发丝，在两指间搓着。
"怎么……"焰舔了舔嘴唇。"这些是怎么……运作的？"
"啊……"你又跟麻美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许举个例子吧。麻美，焰，你们还记得我们在时间停止里追捕织莉子那次吗？"
"啊，记得，"麻美说。"我记得。"
"那……焰，你还记得那次麻美的看法基本上完全逆转了吗？"你继续说，把注意力转向焰。
"记得，"焰说。
"嗯，你觉得那是为什么？"你微笑着说。
"因为……"如果焰眉头上的皱纹再深一点，都要把脑袋劈开了。"因为我跟她一起战斗了？"
"这是一部分原因，"麻美微笑着说。"虽然我们去追她的原因各有不同，但我们作为统一战线一起战斗、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这件事，对赢得我的信任帮助很大。而且……你放心到在我家客厅睡着了。我……我现在知道那部分原因是因为那对你来说是熟悉的环境，但当时，你能在我面前放心地展露脆弱这件事，大大消除了我的顾虑。"
"哦，"焰说。她吞咽了一下，从麻美看向你，又看回去。"好。"
"嗯……跟那次追捕无关的，"麻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我不确定你自己有没有注意到，焰，但你战斗的时候，有一种倾向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去支援他们——替他们挡住意想不到的攻击者，给他们创造喘息的空间。我确信沙耶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而这肯定也帮了忙。"
焰又点了点头。
"花点时间消化一下吧，"你鼓励地说。"好吗？"
你趁这个间隙净化了焰的灵魂宝石，还有你自己的和麻美的。麻美对你微笑，伸出手牵住你的手，你跳过平台到她身边，在焰望着见泷原凝固的天际线思考的时候，把麻美揽进一个拥抱。
麻美满足地叹了口气，依偎在你的臂弯下。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焰终于打破了安静。
"这一切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她轻声问。"我……我的、我的优势。还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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