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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行动 4
你用手托着下巴想了想，另一只手松松地握着手机。你若有所思地皱眉看着那三颗悲叹之种，决定先不碰它们——其他事情先处理。虽说以后也许会试着给它们做个躯体……但没错，先做别的。
而这些事里第一件就是设闹钟。你在手里转了转手机，然后手指噼里啪啦地找到闹钟应用，把时间设到十一点四十。这样你应该能赶在麻美到屋顶之前抵达见泷原中学。设闹钟的时候你瞥到手指上那枚悲叹之环，于是停下来检查手指。没有任何异样，感觉也完全正常。
搞定之后，你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蹦起来站好。
你忍不住咧嘴笑了。好吧，你能忍住，但反正也没别人看见。有好多新东西可以搞！
你……嗯，你真正想做的事之一是拓展你的能力。突破那一百米的范围。你考虑着之前用的那团悲叹，切了几小块下来。一块直接做成固体弹珠放在地上，另一块做成弹珠让它在空中绕着一个小圈持续循环飞行。最后一块你嬗变成一小片透明玻璃，放在弹珠旁边。
你捡起三颗悲叹之种——最好随身带着——把大块悲叹拖在身边一起走，留下那两个测试物件待在沥青地面上。
你大步穿过锈迹斑斑的仓库，脚步声在地面上回响，铁皮墙壁把声音弹回来，变成空洞的回音。你抿了抿嘴唇环顾四周——也许H.N.艾莉就是在这里孵化的？或者只是某个魔女，快要孵化了？你展开感知仔细观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那三个悲叹造物，每一个在越过能力范围的无形边界时都蒸发了。悲叹如你所料，似乎还能维持一会儿凝聚状态，然后就像阳光下的薄雾一样无害地消散了。或者更像是残酷现实下破碎的美梦。你让造物长久存在的美梦，反正碎了。
你恼火地皱起眉。但不，你还没放弃。你又召来一小团悲叹到手中，弹珠大小的一块。你把它放在掌心保持平衡，就是一颗小小的深紫色弹珠，在仓库肮脏窗户透进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你试图赋予它持久性，让它能留存的能力。永恒。感觉……很怪。像是你伸出一只幻肢去够某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一定有办法的，你告诉自己。你试着想象那个球体，在你走开后依然自顾自地悬浮着，然后把这个意象烙印在悲叹之上。
你成功地让自己感觉像是被人闷棍敲了一下头。或者只是这里闷热发霉的空气在作怪。呕。
你皱眉盯着那个球，它外观上没有任何变化，感觉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算了，反正测试一下。你走出仓库，感激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你漫无目的地走远，同时在比喻意义上盯着你试图改变的那颗悲叹弹珠。
当你接近能力范围的极限时，你屏住了呼吸。它会不会——不——不行。那颗小球也蒸发了。
你叹了口气，沮丧地一屁股坐到沥青地上，两条腿伸在前面摊开。美梦到此结束了。或者说，也许以后还能想到别的办法？
那就进入下一项。如果悲叹能按你的意愿行事……也能按魔女的意愿行事，那么……原则上，你应该能够主观意志把悲叹塑造成结界的合理模拟品，对吧？
一个念头闪过——记录，记录，记录。你探过身，伸手去拿之前用石头压住的那沓纸，潦草地记下你在持久性方面取得的……或者说未能取得的……成果。
你盘起腿，把手肘撑在膝盖上。你弹了弹手指，引导另一个篮球大小的悲叹球悬浮在前方几米处，把它塑造成一根管子。你觉得管子应该足以达到你的目的，因为魔女结界里的空气不是悲叹。你又做了第二根当对照组，把它们并排放好。
空间扩展。你试图施加意志，把力量压入管子内部的空间。但似乎不管用，就跟持久性实验一样。管子固执地保持正常。当然，能有多正常呢，毕竟它是悲叹做的。
你恼火地皱起眉，换个方向——那就试试时间。你打过一个能减慢时间的魔女，不是吗。你再次集中意志。
你唯一的收获就是一阵沉闷的搏动性头痛和更多的恼怒。魔女做得到，你为什么做不到？倒不是说你是魔女。你很确定自己不是，大概。你希望如此。某种……嗯，你相当确定自己是魔法少女。一个拥有前所未有的、有点类似魔女能力的魔法少女。
……
但大概还是魔法少女。
"萨布丽娜？"麻美的声音是你从自我反思中解脱出来的及时雨。
你甩开短暂的存在主义沉思。"嗨，麻美！"你欢快地说。"你怎么样？"
"我挺好的，"麻美说，也许回答得有点太快了。"你怎么样，萨布丽娜？"
"我也挺好的，"你说。"有了些进展，但有些东西我还拿不准。"你拿起纸和铅笔，记下空间扭曲的失败。不过你小心地避免提到魔女。
"那太好了，"麻美温暖地说。"呃，不是说你遇到困难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你微笑着说。铅笔有点钝了。你若有所思地看了它一眼，召来一小片悲叹，将其打磨成锋利的刃口，小心翼翼地把铅笔削回尖头。"你呢，麻美？课上得怎么样？"
"啊，没什么特别的，"麻美说。"卡格尔老师让我们分析看过的电影。"
"哦？"你说。
"嗯，是的！"在你的鼓励下，麻美继续说道。"我……表现不太好，"她的语气带着惭愧。"很容易漏掉要点。"
"麻美，你的英语很棒的，"你说。"相信我，真的很棒。我觉得谁都不能因为你不够完美就怪你。"
"我……嗯，你说得对，"麻美说，虽然听起来并没有真的被安慰到。她沉默了一会儿。"午饭时见？"
"当然，"你说。
"好的，"她回复。"午饭见。"
"再见，"你答应。
连接断开后，你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你还有时间。你把两根管子收缩回球体，集中精神在其中一个上——磁力。你把那个球射向高空，只是为了安全起见让它远离一切东西，然后集中精神。
它轻而易举地来了，你从未意识到自己拥有的本能纷纷浮出水面，虽然依旧带着恼人的魔女特征。你把磁化的球体拉回身边，用一根顺手的钢筋测试它——当你把钢筋凑近时，它欢快地哐一声吸到了悲叹球上。你试着升高和降低磁场强度，减弱到钢筋滑落，再调高让钢筋嗖地跳回去猛撞在球上。
你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球体。磁性。
你真希望有一块真正的磁铁来测试，但你相当确定你刚刚造出了一个磁单极子。而……嗯，磁单极子是那种理论预言了但从未在物理上观测到的东西。
接下来是引力，同样简单，你的意志赋予球体你想要的属性。你小心翼翼地没有过火，免得搞出什么黑洞之类的。球体立刻裹上了一层从地面吸起来的灰尘和沙粒，弹过去的几块石头也牢牢黏住了。磁力奏效了，那引力也行得通，某种意义上说得通。
你对自己笑了笑。世俗的力量完全没问题。接下来——魔法！你感觉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脸上绽开。引力和磁力之类的固然很酷，但魔法。
一个念头加上一下意志的施展，悲叹球变成了隐形的。你仍然能完美地感知到它，但让你相当恼火的是——它的魔女特征也依然存在。
这没什么用。你低声咆哮。那你能不能让它不散发魔女气息呢？
答案是不能，至少靠你的悲叹能力不行，你发现。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强烈暗示着在某个地方，很可能存在一个完全隐身的魔女，对你和其他魔法少女都不可见。
所以你暂时回到世俗领域。太阳正迅速爬向天顶，热量越来越烦人，于是你起身走向仓库投下的一小片阴凉处。你边走边伸出手，一支悲叹做的激光笔落入你手中。
那种便宜的钥匙扣款，你按下按钮，一个红色光点投射到仓库墙壁上。意料之中。那么来点比如说……爆能枪？
你把悲叹塑造成一把爆能枪的复制品，然后停了下来。公平起见，你又做了一把相位枪，丢掉激光笔一手一把。激光笔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溶解回悲叹，重新汇入大团之中。
你咧嘴笑了，一手爆能枪一手相位枪。两把都在你的感知中尖叫着魔女，但做买卖嘛总得付出代价。你先开了爆能枪，能量束伴着熟悉的声响呼啸而出，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小坑。然后是相位枪，设定为分解模式，在沥青上轰出一个稍大的弹坑。
你咧嘴一笑，压下疯狂大笑的冲动。那就来个射程测试吧！你怀疑自己违反了所有枪械安全守则，但这些不是枪，你坚持这个说法。你把两把枪——不，不是枪——举向天空同时开火，能量束和相位光束尖叫着冲出——
——然后在你估计的控制范围极限处消散了。
你撅起嘴。
就在这时，你的手机响了，你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到了。
你叹了口气，走到院子里，弯腰捡起你的笔记。你的翅膀同时成形，悲叹从巨大的储备中流出，在翅膀上泛起令人不安的纹路，映衬着天空。但你已经习惯了，随即冲上天空。剩下的悲叹你拖在身后，一大批球体如雪崩般涌向高空，追随着你。
你高速穿越见泷原市，很快抵达学校。你让翅膀散去，然后落到屋顶上，巧妙地避开屋顶四周夸张华丽的围栏，以一个流畅的翻滚落地，避免把水泥地踩碎。你把悲叹藏到学校屋顶后面看不见的地方，在一道耀眼的光芒中解除变身。
……话说，屋顶为什么总是这么空？看上去挺不错的地方，大部分时间却没人来。
"萨布丽娜？"当然是麻美。
"我在屋顶上，"你回答。
"哦！马上就要打铃了，我马上就来！"麻美的语气立刻明亮起来。
片刻之后，学校的铃声果然响了，仅仅一分钟后，你就听到楼梯间传来飞奔的脚步声，麻美冲了出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你。你微笑着向她挥手。麻美朝你奔来，在到达你面前时强迫自己慢下来，伸出一只手。
你握住她的手，笑容变得柔和。麻美也对你微笑，紧绷肩膀上的紧张感逐渐消退，她换了个姿势，手指与你的十指交扣。她向你靠近半步，微微仰头以保持目光接触。
更多脚步声和低语传来。你瞥了一眼，看到焰和小圆从楼梯间走出，各自拿着自己的便当盒，后面跟着沙耶香和……仁美，胳膊吊着绷带，但还是勇敢地自己拎着便当。
仁美的目光落在你和麻美身上，眼睛微微睁大，然后脸颊开始泛起深红的绯色。
- 自由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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